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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无咎收回目光,视线落在眼前少女身上,他脸上笑意分明没有变化,少女却不知为何,突然紧张起来。
“天子册封,他实力不足,又凭什么受封?”这已经不是四年前了,褚无咎低头,在面前茶盏中看到了自己的脸,眼底有一闪而逝的冷意。
少女呐呐应声,不敢说如果不是褚无咎亲自出手,薄奚苍未必会败。
“你还没有到要入朝的年纪,就不要关心许多闲事,专心修行便好。”褚无咎再次开口,目光像是洞悉了一切。
少女只能称是,将出身薄奚氏的好友对她的请托咽了回去。
苍州,穆延王城中。
当明烛带着卓延回到这里时,引来了很多迎接的穆延部族人,场面或许只有上次作为十方山神子的天隽前来王城时比得上。
苍宁与巫祀殿众人前来,看着眼前,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她一向都是这样喜怒不形于色,也让人无从揣度她心里在想什么。
桑玛也来了,只是她脸上笑意在看到失去声息的卓延时,突然凝固了。
他没能救得了自己的族人,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自己的命换来了很多人的生机。
“巫很厉害……”桑玛喃喃道,她的声音已经哽咽,却还是强撑着露出一点笑意。
只是在听到明烛转告卓延最后的交代时,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哭得不能自己。
自己在这世上的亲人,又少了一个。
卓延的葬礼很简单,苍州也并没有厚葬之风,桑玛为他挑了个风景很好的地方,可以在天气晴好时眺望十方山下的故土。
这之后,明烛没有在穆延部多待,就算身为王君的穆延拓亲自出面相留,也没能令她改变心意。
她打算继续闭关,莽苍原上显然要清净许多。
随着领悟天命领域,突破太微境的契机也近在眼前。
一向不喜欢被拒绝的穆延拓目光沉沉地看向明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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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烛》 120-130(第15/15页)
,不过无论他心中怎么想,终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放任明烛离开。
祭姮也为此松了口气。
她知道穆延拓心中野望,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连子女都只是可牺牲的棋子。
如果穆延拓执意要将明烛留下,显然不是祭姮乐见的发展。
“如果她不愿为穆延部奔走,又凭什么做穆延部的众星主?”苍宁难得向祭姮表露出自己与她不同的看法。
她一向遵从自己的老师。
祭姮看着她,温和道:“她为苍州平息雪患,穆延部也因此受益,又有什么对不起众星主这个名号?”
“虽然六部分裂,但苍州的巫族流着同样祖先的血液,就算有部族之分,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在祭姮的注视下,苍宁垂下眸,向她抬手行礼:“弟子明白了。”
老师这么想,但王君还有许多人,不会这么想。
另一边,离开穆延王城的明烛已经进入莽苍原中,以她现在的修为,来去的速度当然越来越快。
瘴气已经散去,积雪覆盖下,明烛隐隐感知到将要吐发的生机。
马蹄声响起的时候,她还有些意外,转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披着银甲的重骑奔行在莽苍原上,树上积雪抖落,甲胄上折射出冰冷寒芒。
这是乌磐部的银甲扈从。
越过这些银甲铁骑,明烛在他们身后看见了被捆住双手拖行的百余人。
青铜面下的眉头皱了皱,明烛在其中看到了几张还算熟悉的脸。
半张脸为血所污的赵大在负伤后难以跟上坐骑速度,只能被拖着走,在雪地上留下长长血痕。
同样也被绑在马后的路何频频看向他,阴郁的脸上满是愤恨急色,但他自己都被拖得踉跄,又怎么有余力帮得了赵大。
这些被银甲扈从绑在马后拖行的,身上都有天魔力量留存——看起来,他们都是在珠玑与明烛交手时逃离的幽墟仆从。
这些虽然得到了天魔力量,但力量却称得上微末的人,面对成建制的乌磐部银甲,当然很难有还手之力,何况这些银甲中还有一位大巫。
就在马蹄声奔行如雷时,缚住赵大等人双手的绳索突然断裂,被拖行的众人伏在雪地上,还有些不能反应。
“戒备!”为首的银甲统领神色一沉,高声下令。
长刀出鞘,上百银甲结阵戒备,令行禁止,显出森严威势。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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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烛》 120-130(第11/15页)
,而和明烛当日在乌磐部草场中遇到的奴隶少女好像没有分别。
也不是完全没有分别,至少在吃得饱睡得足后,不到两年,桑玛的身量已经长了很多,不过这并不妨碍明烛认出她来。
但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明烛,桑玛却露出迟疑神色:“你是……”
作者有话说:
明烛:?写完苍州部分,就到故人再聚的场面了~
第128章
也不怪桑玛会认不出明烛,她从来没有以真容在穆延王城中行走过。所以直到如今,所有人也都以为穆延部的众星主面容有损,不得不以青铜面遮盖瑕疵。
当明烛迎着漫天风雪出现时,桑玛甚至以为她是风雪所化的精魅,就算苍州向来以力量为美,桑玛也不由得为眼前这张脸失神。
明烛终于意识到了是什么地方不对,九辩从戒环变作青铜面,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也叫桑玛回过神来。
她意外道:“央措?!”
明烛点了点头,证明她没认错。
桑玛脸上露出了笑,故人再见总是值得开心的,算起来,她和明烛已经一年有余不见,因为闭关琢磨天魔文,明烛也没有来得及回过桑玛的传音。
“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桑玛问,神情只为她感到开心,犹豫之后,还是没有多问明烛当初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明烛点头,和她一同向苏赫府上前去,灵息撑起无形屏障,遮蔽了风雪。
桑玛成为巫祭的时间太短,还做不到将灵息用得这样圆融,不过这些时日以来,她修行刻苦,境界相比之前已经有了很大长进。
“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冬天比去年还要冷。”桑玛望着似乎要将天地间一切都掩埋的风雪,不止穆延王城,如今穆延部乃至整个苍州都为风雪所侵袭。
从去年开始,穆延部中天灾频发,还是身为大司祭的祭姮亲自带着众多巫祭向天地祝祷祭祀,才平息了灾患。
这并不意味着结束。
到了今春,更为频发的灾异令六部都不得不郑重应对,巫祭能够沟通天地,有改换天时之力,但就算以祭姮的境界,也不可能将席卷苍州的风雪都抹去。
迎着这样大的风雪,提前来临的冬天也就冷得出奇,连披着厚重皮毛的牛羊都有冻死之虞,何况是苍州众多身无修为的普通族民。
不过在过去两千多年间,苍州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灾异频发的时期,六部因此也积累下应对的经验。
预知到风雪的来临后,穆延部巫祀殿早已派出诸多巫祭带人前往各处城池支援,以应对这个注定会很难熬的冬天。
桑玛因为修为尚且有限,被留在了王城中。
“穆延部的老人说,这是荒神的怒火。”桑玛向明烛道,“他们还说,或许正是为了平息荒神的怒火,十方山才会闭山。”
听到这个消息,明烛微微偏了偏头,她对十方山的印象就是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神子天隽。
对了,之前在额尔纳追着褚无咎不放的,好像也是十方山的巫祭……
明烛到现在也不清楚他们这么做的缘由,只是将人困住后就深藏功与名地离开,至于后续,十方山也好像没发现她的手笔,不见上门问罪。
明烛若无其事地转开了话题,提起了传音中卓延向她求解的事。
听闻她的来意,桑玛露出恍然神色,不过不巧的是,如今卓延正好不在苏赫府上。
卓延出生在十方山所辖的小聚落,后来为了成为巫辗转过很多地方,最后倒霉沦落到了乌磐部的草场,做了奴隶。
因为苏赫的关系,他得以摆脱奴隶的身份,终于得到了自由身。
入冬以后,看着一日大过一日的风雪,再听闻十方山巫祭闭山不出,卓延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苏赫不在,他向都和卓借了粮,带着几个人前往自己出生的聚落,希望能帮他们度过这个寒冬。
他出发已经有数日,但风雪这样大,就算脚程再快,十天半月也未必能回来。
桑玛口中解释着,将卓延近来记录下的兽皮取出让明烛一观。
都和卓就是这个时候来的,脸上凝重神情在看到明烛时忽地一滞,显然没想到她在这里。
明烛离开,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央措大人。”他回过神,抬手向明烛行礼,话音顿了顿,才看向桑玛,道出自己赶来的原因。
十方山沿线山脉发生雪崩,山下诸多聚落撤离不及,都被大雪掩埋。
桑玛变了脸色,喃喃道:“那巫……”
到了现在,她还是称卓延为巫,哪怕其实她自己才是真正的巫。
卓延出生的聚落有没有被殃及,他现在情形如何?
桑玛下意识想去救人,在乌磐部草场的好几年,如果不是卓延照顾,尚且年幼的桑玛和苏赫都很难活得下来。桑玛的亲族都不在了,在她心里,卓延和苏赫就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都和卓拦住了她,在他看来,桑玛这样和送死也没有分别了,就算是巫祭,在自然的伟力面前也显得渺茫,不过是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桑玛于是想求都和卓带人去找一找卓延的踪迹,说不定他为风雪所阻,没有被雪崩掩埋。
但以都和卓的身份,没有王君允准,他又怎么能轻易离开王城。
不过是个奴隶而已——在都和卓看来,卓延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奴隶。
既没有战士的力量,也不是能与天地沟通的巫祭,卓延对苏赫,实在一点用处也没有。
他能摆脱奴隶的身份,不过是因为有幸结识了尚在微末时的苏赫。
少主对他的厚待已经足够偿还他的照顾。
谁也不知道十方山沿线山脉还会不会再次发生雪崩,在都和卓看来,自己没有道理让麾下为了无关紧要的卓延涉险。
他当然不会将话说得这么直白,但桑玛还是听出了这番未尽之意,而她也难以反驳。
但……
就在气氛突然沉默下来的时候,旁边看着兽皮的明烛抬眸,随口道:“我去好了。”
明烛和卓延实在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她也并不是多爱管闲事的人,但看过这些推衍的兽皮,他对命星的构想看起来异想天开,未必没有实现的可能。
明烛不由觉得,如果卓延就这么死了,好像有些可惜。
她想怎么做,就不必问过穆延拓的意思了,在桑玛满怀感激地告知过方位后,她略点了点头,走进了王城的风雪中。
都和卓看着明烛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一时有些沉默。
他不明白。
明烛行事,好像一直都不是他所能明白的。
桑玛不知道他的心事,祈祷着卓延受风雪所阻,还没有赶到十方山下。
但她的祈祷注定要落空了。
十方山下,明烛抬头望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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