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2)
惨白的月光从高墙上狭小的窗口渗入,映出一个阴森囚室的轮廓。
她茫然地抬起头,只见周围一排排铁架床上,静卧着数个裹尸布般的身影。
一些年龄难辨的女人,正和她一样,躺在草垫子上,在黑暗中睁着双眼,却无人敢动。
铁链与门锁交织的入口处,隔着发黄的玻璃,可以看到夜班警卫如影随形地值守在那里。
她有点害怕。松节油引发的炎症与灼烧感令她完全无法站立或行走,每一下细微的动作都带来钻心的痛楚。
短暂的恍惚之后,一股汹涌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愤慨席卷而来。
她无力地伏在冰冷的地上,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为了逃离这座医院,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做、不敢做的。
就在这时,她听见邻床传来低沉而清醒的声音,仿佛在回应某个未被说出的问题,轻轻地说:“你来到了一个深深的地狱里。”
对方身上穿着一件草莓色的破旧大衣,一头乱发,一动不动地坐着。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几个月或是几年,”那个声音继续幽幽地诉说,“但我知道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糟糕。”
她听见对方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认命,“我想我永远也做不回原来的自己了。”
黑暗中,那人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伤疤,身下的床单粗糙硬结,浸透过历代死于非命的佳人鲜血,因而在月光下微微发黑。
她惊愕地抬头,看向邻床的女人,想要确认对方到底是不是在对她说话,还是只是在自言自语。
那人的话语清醒而低沉,脸上似乎长着一些红斑。
她又抬起头来朝她看了看,脸上露出一种害怕而又倔强的神气,“你是在对我说话吗?”
“小姑娘,别害怕。我能帮你出去。”
她打了个寒战,僵直的手臂和筋疲力尽的双腿因为受伤被迫贴在地上一动不动。
“太可笑了,你自己都被困在这里,还说能帮我逃出去?”她低声回应,声音里混着虚弱与无力的讥讽。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铁链撞击门环的刺耳声响,门被推开了。
女看守提着灯,开始沿着宿舍中间的过道缓缓巡视,从这头走到那头。
她立刻闭上眼睛,假装昏迷,全身紧绷地趴在地上。
直到那脚步声伴随着长棍拖地的声音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门外。
当她再次睁开眼,却看见邻床的女人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旁。
对方从大衣下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看上去几乎不像活人的肢体。
女人的兜帽从头上悄然滑落,露出了黑色的长发和惨白的额头,使轮廓显得黑白分明。
那人的脸具有精致的线条,干裂的双唇沾着石灰,在昏暗中泛出冰冷的石垩感。
她心中突然一紧,不安地望着对方,隐隐生出一丝惧意。
她现在根本没有力气动。
接着,她看见对方伸出手来,摸索着向她靠近。
然而,就在她因害怕而闭上双眼、准备承受某种伤害的时刻,却忽然感觉到身上被轻轻覆上一层粗糙却微带体温的织物。
她迟疑地睁开眼,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将一条破旧的毛毡盖在了她蜷缩的身体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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