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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算得上巧了,他本姓赫,单字一个羽,父亲赫直人如其名,向来不擅长弯弯绕绕的事情。
他那个性子的人,记忆里他平时素来沉闷,一门心思都在研制新兵器和弓矢刃镞改造精进之上,在人情世故上从来不善也不喜钻营。若非如此,父亲年少时仅以十七的年纪便被破例招进军器监,任八品弩坊丞一职,也不至于到最后却这个位置上待了近二十年之久,直到太子一案发生不久前,也只才往上踏了一步。
至于说了什么……父亲平素里到底会说什么?
他每每回到家,有泰半的时间都在书房写写画画研究公务上的事,在他眼中,父亲可算得上是个“痴人”,一个沉迷于本职的人,尽管在家中言语甚少,但他一直都知道,父亲对他和母亲的爱不会因为话少而减去半分。
太子谋反一案发生后,整个军器监被彻查,弩坊署自然也逃不过,最后罪责大半都有由父亲这个小小的七品官给抗了下来。
彼时他年纪尚小,约莫九岁的样子,原本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最终却只是判了全家流放。
年少时他并不清楚,也是后来才知是宣王等诸位朝臣,以惜才的名义从中斡旋,挽回了圣意,不至于全族被诛。
只是母亲向来体弱,她和其他族人没能撑到流放地就病死途中,而他……不对,自己又是为何流落在外的?这中间的记忆,怎么连不上……
“阿兄……慢慢想,别着急。”谢云真见贺瑀半捂着脸面露痛苦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忧。
杯盏里的茶水被贺瑀不知不觉饮了大半,谢云真对裴述的表情视而不见,兀自将椅子挪到兄长面前,顺手为了他再斟了杯热茶。
“要我给你按按头吗?”
谢云真很清楚,兄长自小便有头疼的毛病,这几年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太多,但谢云真还从来没见他发作过,还以为这病症长大了便能自愈。
“不必——”
“——贺公子若是想不起,不如裴某帮你提个醒。”不等贺瑀摆手将拒绝的话说完,裴述就忍着不耐张口打断,那话语里多多少少听着带着些酸意。
“你好好坐着,男女授受不亲,女大防男,即便是兄长也得注意,更何况你们二人又没有血缘关系。”接了贺瑀那边的话头,裴述想也没多想将谢云真拖回去坐着,在她耳侧谆谆善诱地低语着。
谢云真面露无语地回头,漂亮的眼眸上下打量着他,最后视线落在裴述还握着她手腕的手上:“那裴大人这是……?”
裴述抿抿唇,却不愿轻易放手,兀自辩道:“我们不一样。”
谢云真秀眉微蹙,似在说又有什么不一样。
裴述避开她的视线,只当做看不见,转而朝贺瑀发问道:“有本图册你可还记得?应是汇集你父亲毕生心血之作。”
图册?
贺瑀闷头苦想着,裴述见状,再添上一把火:“你现应知,当年太子谋反一案实属栽赃陷害,如今虽已平反,但当年真正的主谋并未被抓获,推到人前的,不过是个顶包的。那罪状里称你父亲因不满多年仕途仅止步于一个小小的弩坊丞,是以当太子一党私下与你父亲来往,以高位允其诺要他研制并提供杀伤力更强的新式军械时,你父亲欣然同意......其罪名桩桩件件,最后将整个军器监除你父亲还有几个小喽啰外的其他人摘得干干净净,这,你可有印象?”
“当然——”贺瑀似是也想到此处,拳头紧握青筋暴起,眸光里是满满的恨意。
父亲向来不在乎官职高低,只要能让他研究那些冷冰冰的武器,他比什么都高兴,又怎么可能与太子做那般交易!
“那你可记得自己是怎么逃离流放队伍的?让我猜猜,你后来为宣王所用,并不是巧合罢,可是在被贺家收养后,重回故地时与宣王的人搭上了线?”
贺瑀猛地抬头,满眼的震惊:“你如何得知?!”
裴述身子往后微仰,姿态显出几分慵懒放松,修长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我如何不能知?你道是宣王底下人才济济,为何却破例收你为用?你是觉得自己胆识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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