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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谢云真脑海中这般想着,脚下却似有千钧之重,一步也难以逃离。
错了……
大人说她,一个奔着钱银来的村妇而已,何需挂心。
是了……不需要挂心的。
谢云真心脏猛地往下一坠。
坠落至冰冷粘稠,一望无际的深渊沼泽里。
日月也皆被吞噬,周遭是绵延无尽的黑暗。
她双耳犹被蒙住,听不见一丝动静,红唇微张,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溺水了。
可霁雪厅,哪里来的水泽呢。
直到一潮高过一潮的窒息感涌上全身,她如濒死的溺水者,历经千辛终于上岸,手脚忽然有了知觉。
她试着动了动指尖去摸那窗牖,当那冰凉的木质触感一点点回传到身上时,她才陡然发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
她像是在这一刻重新拥有了知觉,尚来不及为自己欣喜,一只无形的大手残酷无情地捏住了她脆弱不堪的心室,肆意的碾压折磨。
她疼得几欲跌倒,昏死。
就连小腹也抽痛起来,谢云真痛得弯腰,撑着廊柱的柔荑无意识地紧紧回攥,任由朱漆和木屑扎进指甲缝中。
她强撑着直起脊背站好,从未有过一刻,能像现在这般,冷静到头脑像是冰封住,连心湖也被刻意压制到不敢翻起丝丝涟漪。
她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冲进内室质问。
只是端着一张美艳绝伦却又冷漠的和裴述一般无二的脸,然后踮起脚,轻轻往后退了几步。
像一只来无影去无踪的狸奴,无声无息地掉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就默默地离开此地。
寂静的霁雪厅,除了廊柱上那道几乎难以被人察觉的抓痕,像是从来没有被她踏足过,便失去了她所有痕迹。
直到远远离开了霁雪厅,谢云真才发觉自己原本压抑住的情绪,在重获呼吸的这一瞬间,在心潮汹涌地起伏,搅得她心中一团乱后,再难平静。
双眸,四肢,仿佛都已经不是她的,谢云真不知自己再做什么,她看不清前方,也停不住脚步,直到被脚下的门槛绊倒往前一摔,有人及时扶起她后,她晃眼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竟下意识来了栾园书房。
看守书房院门的小厮正百无聊赖地守着门,今儿前院热闹极了,事儿办得好的打赏也多,还有贵人们吃不完的菜可以分着吃,偏偏今日轮到他来书房外值守,冷冷清清的,着实有些无聊。
他正想着下值后,一抬头冷不丁瞧见有人往里走,再一看,这不是小夫人吗?!
眼看肚子里还揣着主子爷孩子的小夫人要摔倒,小厮也顾不上男女大防,当即伸手扶稳后,又老老实实松开手。
“小夫人怎生这个时候来后院……了。”
小厮不过是随口一说,就见眼前并未盛装打扮的素衣美人,用冰冷入骨的神情看着他,那模样气质,活像是他家主子爷本人来了。
他忙住了嘴,恭敬地弯着腰往旁边一站。
他可没指望这位女主子搭理他,然而谢云真却无比冷静地扯谎道:“大人要我帮他取样物件儿。”
小厮哪敢说个不字,原本主子爷就给了小夫人自由出入书房的权限,至于为何主子爷要让劳动小夫人一个怀有身孕的妇人跑这一趟,他这脑子一时又想不到那儿去,自然是欢欢喜喜目送谢云真进去。
待隔绝了身后的视线,谢云真高度紧绷的身体垮塌下来,她有些脱力地站在书房门外,与内室一门之隔,若不是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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