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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他的口气说得一愣,眸光暗了几分:“是云真失态了。”
说着她抬起手,玉白的指尖抹了抹她的眼尾,随即朝他露出一个难看又勉强的笑。
裴述一时语塞,他鲜少有这般不知该不该顺势接话问为何的时候。
只觉得谢云真这样沉甸甸满含痛苦的话语里,其背后的故事,不是他所想听的。
那样浓烈的恨意与害怕,不该叫她这样单纯的女子背负,会让他心志不坚,疑心自己此前是否做错了,是否对她不够怜惜。
“大人。”
谢云真朝他靠近,指尖小心翼翼地勾住他袖袍。
“能让我靠一下吗,就一会儿。”
她是请求的语气,也知自己逾矩,却全然不等裴述作何反应,话音落下的同时身子微微前倾,垂首靠了过去。
裴述身形微僵。
这样的距离,他能嗅到她颈间萦绕的淡淡香气。
只是谢云真有自知之明,知大人对她心有不喜,便只头靠着,身子不曾贴近一点。
她先斩后奏,讷讷道:
“大人别拒绝我,成吗?”
裴述垂眸瞧她这耍无赖之举,心下微动,几分失语。
这村妇总是如此,每当他以为她会被他的言辞吓走时,她总是带着不知死活的勇气主动向他靠近。
像只倔强的兔子。
然他不知,谢云真心中其实无半点旖旎心思,更没想过什么刻意勾引。
她只觉得眼前人不竖起那道坚硬的心壁时,身上有一种不动如山的沉静力量,让她所有的焦躁与惊惶,都在靠近他怀中的那一刻得到安抚。
裴述自认是出于君子风度才没出言斥责她,只任她靠着。
他脑海中仔细思忖她方才的话,又推测是否有另一种可能,或许是她救母心切,才想要撒谎将嫌疑揽到自己身上。
这般一想,裴述带着一丝警告提醒她:“谢云真,你知道方才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种话在我面前说就够了,别叫旁人听见。”
她不吱声,沉默了几息,突然没头没尾道:“元安二年。”
裴述蹙眉。
“元安二年,七月初九。”
那是三年前。
酷暑炎夏,已有半个月天不见一滴雨落。
“距离我阿娘的婚期还有五日。与她结亲的,是同村的一个屠户,那屠户大名宁天茂,但村里人都叫他铁二刀。”
彼时田间收成不好,打了三十年光棍的铁二刀要娶寡妇美娇娘是整个村唯一一件喜事。
谢云真的额头抵着裴述的胸膛,声音伴随着呼出的温热之息隔着几层衣料,像挠痒痒一样传至裴述耳中。
“他身高七尺有余,魁梧结实,不怎么爱说话,素日里都只是守着他那间肉铺子,不然就是来看我阿娘绣花、弄菜园子,他没别的嗜好,是个顶无趣的人。”
“正因如此,所以阿娘才选了他。”
“我知道,阿娘都是为了我们,她不讨厌那铁二刀,但也没多喜欢。”
“可她是一个女子,还是个貌美的女子,带着三个女儿,小的那两个,才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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