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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她不是那种会在人前落泪的女子,从建康到北疆,从北疆到南疆,她经历过太多生死关头,早就学会了把眼泪往肚子里咽。但此刻帐中只有她和昏迷不醒的陆照,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忍。她握着陆照滚烫的手,将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肩膀无声地颤抖着。那些被她压了三天三夜的恐惧、心痛、无助,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她怕她醒不过来,怕她的银针封不住蛊毒,怕赤龙涎只是医书上的一个传说,怕这一生再也听不到她叫自己的名字。
她哭了很久,哭到眼泪把陆照的手背都打湿了,哭到喉咙发紧、眼眶刺痛。然后她抬起头,用袖子擦干眼泪,重新拿起银针。
天快亮时,陆照的高热终于退了。青禾坐在榻边,闭着眼睛假寐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又被帐外的脚步声惊醒。她起身净了手,继续翻开医书查阅赤龙涎的记载。
第二日傍晚,陆照醒了。
准确地说,是被疼醒的。蛊毒在体内游走的痛楚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同时刺入骨髓,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抽痛。陆照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她看见帐顶,看见昏黄的烛光,看见青禾握着自己的手。青禾的眼眶微微泛红,眼下一片青痕,显然是连续熬夜留下的痕迹,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醒了?”
陆照试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
“军营怎么样?”
“士气还算稳定,赵平用你的将令稳住了局面。监军冯俭写了战报,我没让他送。若朝中知道南征主将中毒昏迷,军心必乱。”
陆照微微点头,又问了一句:“蓝羽,有没有来找过我?”
“还没有。”青禾从药箱下取出一封信笺,展开递给陆照。信是用朱砂写在桑皮纸上的,字迹纤秀而锋利,寥寥数语,若要解药,三日后,圣姑峰。只许苏青禾一人来。
陆照看完,将信笺攥在手里,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让赵平派一队精锐暗中跟着你。”
“她的信上说了,只许我一人去。”
“那不过是她的说法。”陆照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她的目标是你,不是我。她真要杀我,在万蛊谷那根毒针就够了,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她留着你我的命,一定有别的目的。”
陆照想反驳,但蛊毒发作的疼痛让她额头上又渗出了一层冷汗,涌到嘴边的话被一阵剧痛打断。她的手指死死攥住榻边的褥子,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她喘着气,偏过头看着青禾,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条命解了毒又有什么意义。”
青禾正在整理药箱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因为她怕自己一抬头就会哭出来。她只是将药箱合上,转过身来,在陆照的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你只管养着。”她说,“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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