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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爱,就像一身没晒干就穿在身上的湿衣服,不能脱掉,可穿在身上又潮湿、闷热、捂得人喘不过气,甚至快要窒息。
从此,她便一病不起。吃什么药都不见好,反而因为各种药性冲突和身心俱疲,越来越虚弱,越来越封闭。
胡黎听着,心里忍不住吐槽:这林老爷真是半封建的典型!骑射是你请人教的,人家真会了你又不乐意,简直了!算了,时代的局限性,这锅得时代背一部分。
但问题其实不难解决。对林小姐来说,她之所以如此痛苦和无力,除了情感创伤,更重要的是她在这个家里没有实权和独立人格。
一切吃穿用度、前途未来,都捏在父亲手里。
她没有经济基础,没有话语权,连自己心爱的一条狗都保不住。
心思自然敏感脆弱,容易钻牛角尖。
林小姐喃喃道:“找不回来了……爹让人扔得很远……它、它可能已经……”
胡黎打断她,“我有点思路,但需要你配合。不要反抗,让我看一下你关于元宝的记忆,方便我寻找。”
林小姐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当记忆画面中,那只欢快地摇着尾巴、吐着舌头、眼睛亮晶晶的土黄色小狗形象清晰浮现时,胡黎心里彻底确定了‐‐就是他家的元宝!
狗来财,讨个吉利,起名字的时候,大家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么看来,元宝当初被扔到荒山后,不知怎么的又回到了镇上,被胡黎捡到。
它或许尝试过找回原主,但林府高门深院,下人驱赶,它知道自己是被丢弃的,不敢也不能再回去了。
直到遇到胡黎,才重新有了个家。
同时,胡黎也从记忆片段中看出,林府的下人,包括林小姐的贴身侍女,其实都更听林老爷的话。
林小姐病倒后,他们或许同情,但绝不敢违逆老爷的意思,偷偷去找狗或者帮小姐做任何出格的事。
这也是元宝找不回来的另一个原因‐‐小姐身边,没有完全属于她自己、只听她命令的人。
“我心里有数了。”胡黎收回神识,对林小姐说,“明日,会有两个人,带着你的狗上门。你好生招待便是。”
他开了一副宁心安神、调理脾胃的方子,递给在外面等待的侍女,嘱咐按时煎服。
然后,他走出闺房,对守在外间、焦急等待的林老爷说:“林老爷,令千金之症,根源在心,亦在‘权’。她命格清贵,然‘命’太轻,需有‘地’相托,方能稳当。我观你名下,可有‘客来香’酒楼一处?”
林老爷一愣:“是有一处,圣女的意思是……?”
“将‘客来香’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她。”胡黎语气平淡,“让她自己经营,盈亏自负。她不是已学完经商之道了吗?正好实践。有了自己的产业,心有所系,肩上有担,自然就不会整日沉溺于自伤自怜之中。此乃‘以地压命’,稳固心神之法。”
林老爷:“……?”
这治病法子闻所未闻,但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女儿确实精通商事,之前也提过想试试手,但他没答应。现在圣女这么说……
他本就想卖掉“客来香”筹钱,如今直接给女儿,似乎也行,只要女儿能好起来,一座酒楼算什么?
他正要答应,说明日便去官府办理转让手续。
内间却传来林小姐的声音:“爹,今日便去。”
林老爷一惊,回头看去,只见女儿竟然强撑着,在侍女的搀扶下,自己下了床。
“玉儿!你、你怎么下床了?!”林老爷又惊又喜,连忙上前。
“我没事。”林小姐摇摇头,看着父亲,又看看旁边的胡黎,重复道,“今日便去官府,把‘客来香’过到我名下。还有……东街那两间绸缎庄和胭脂铺,我也要。”
林老爷心中百感交集,惊喜交加。
多久了,女儿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了!
他毫不犹豫,连连点头:“好!好!都给你!爹这就让人去备车,我们马上去官府!”
事情办得出奇顺利。有林老爷亲自出面,官府手续很快办妥。
“客来香”酒楼以及另外两处盈利不错的铺面,正式转到了林玉名下。
拿着新鲜出炉的契书,林玉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至于诊金,胡黎只是在临别时,稍微提了一嘴此番耗费些许心神,并未明说要多少。
但林老爷此刻对圣女已是奉若神明,感激涕零,哪肯怠慢?他直接让人捧上一个沉甸甸的锦盒,里面是整整一千两的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