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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黎让荀砚坐下,然后拿出那个长命锁,亲手给他戴在脖子上。
冰凉的银饰贴在荀砚苍白的皮肤上,微微有些沉。
胡黎俯身,双臂环住荀砚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夫君……我没见过你以前的样子,是瘦弱,是苍白,还是带着读书人的清傲……可是只要一想到你经历过那些事,被人下毒,孤零零地躺在棺材里……我还是好心疼,好心疼啊。”
他抬起头,眸子里氤氲着水汽,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长命锁:“如果你以前也有一个长命锁,会不会就没事了?你会平平安安地长大,顺顺利利地考取功名,过一个普通人该有的、平安喜乐的人生……”
荀砚静静地听着,感受着脖颈间银锁的凉意和胡黎话语中的疼惜。
他伸出手,将胡黎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缓而清晰:
“娘子,荀某三生有幸,方能遇见你。”
“荀某不后悔……死过一次。”
胡黎抬头看他。
荀砚低头,与他对视:“于我而言,遇见你,是一件非常、非常开心的事情。比金榜题名,比洞房花烛,比任何事都要开心。”
“就算那长命锁真有什么奇效,让我侥幸熬过了大伯下的毒,可谁又能保证,他不会想出更阴损的招数?人心若毒,岂是区区一件饰物能挡?”
“真正让我活过来,让我觉得这人间值得,让我感到温暖、安心、乃至……健康的,是你啊,娘子。”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胡黎湿润的眼角,一字一顿,无比郑重地说:
“你才是我的长命锁。”
“娘子,荀某……非常、非常心悦于你。”
这大概是荀砚说过的最长、最直白、也最动情的话。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发自肺腑,敲打在胡黎心上。
胡黎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胡乱抹了一把脸,又哭又笑:“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其实……其实比起床上那些事,我更喜欢和你像这样拥抱着,喜欢牵着你的手散步,喜欢听你读书,喜欢看你安静写字的样子……”
荀砚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那……娘子,既然更喜欢拥抱牵手,今天……能不做了吗?”
胡黎的感动瞬间卡壳,他瞪了荀砚一眼,没好气地说:“那不行!一码归一码!感情是感情,身体是身体!我好歹是只狐狸精,不跟你玩柏拉图那一套!”
荀砚:“……”
好吧,当他没问。
温情时刻过去,胡黎觉得该打道回府了。
他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退房。
荀砚却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提醒道:“娘子,你……还没给自己买东西呢。”
胡黎愣了一下,对哦,光顾着给家里人买了,他自己好像啥也没买。
他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不缺什么。衣服有新的,胭脂水粉还有,零嘴……今天吃了不少了。
“算了,好像没什么特别想要的。”胡黎摆摆手,“走吧,退房。然后……我们去这里最大的酒楼,吃顿好的再回去!反正有钱了,奢侈一把!”
荀砚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退了房,问了路,找到了县城里最有名、最气派的酒楼。
胡黎这次是真打算挥霍,直接要了楼上的雅间。
拿着制作精美的菜单,胡黎看得眼花缭乱,最后目光落在了最贵的那一栏‐‐“云岭雪魄&iddot;九蒸九晒&iddot;月华玉露炖天香盏”。
名字起得那叫一个仙气飘飘,云里雾里,价格也贵得令人咂舌,足足要二十两银子!
胡黎其实完全没从这名字上看出这到底是个啥菜,但“招牌”、“最贵”这两个标签,足够吸引他了。
他大手一挥:“就这个了!再来几个你们的拿手好菜!”
等菜的时候,胡黎还在想象,这“云岭雪魄”、“月华玉露”到底是个什么稀罕物?
难道是某种罕见的山珍?或者珍贵的药材?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
一个精致的白瓷炖盅被小心翼翼地端上桌。揭开盖子,只见清澈的汤水中,盛着一朵晶莹剔透、形如雪花、微微颤动的……银耳。
胡黎:“……?”
他拿着勺子,对着那盅号称“云岭雪魄&iddot;九蒸九晒&iddot;月华玉露炖天香盏”的炖品,看了又看,戳了又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