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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绿眸一凛,懒得废话,身影如鬼魅般一闪,只听“咔嚓”两声清脆的响声,干脆利落地扭断了地上两人的脖子。
“行了,这下清静了。”胡黎拍拍手,像是掸掉什么灰尘。
作为这坟头的“主人”之一,处置两个盗墓贼,也算天经地义,没什么因果负担。
他转头看向荀砚,想看看这讲礼数的僵尸会不会又有什么高见。
荀砚一眨不眨地看着胡黎干脆利落的动作,脸上依旧是那副僵硬的表情。
就在胡黎以为他又要蹦出什么“君子远庖厨”之类的酸话时,他张开了嘴,用那干涩沙哑的声音,清晰地说:
“娘……子。好棒。”
胡黎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他瞪大眼睛看着荀砚,后者也看着他。
“……闭嘴!”胡黎没好气地低吼,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突突跳。
他决定无视这个越来越不对劲的僵尸,先处理掉这两具尸体。
挖个坑埋了最省事,免得引来其他麻烦。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怀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感,紧接着,一个熟悉又遥远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丝庆幸:
【胡黎!太好了!你身边有这种蕴含纯净灵力的天然媒介……我终于、终于联系上你了!】
是阿玄!玄墨的声音!
胡黎猛地按住胸口,那里正揣着那颗从荀砚嘴里掏出来的大珍珠。
媒介?是指这个?
【胡黎,你听我说,时间不多,这可能是我们最后能说上话的机会了……】玄墨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急促,【你的修行……还没有结束。记住,你可以惩罚坏人,真正的坏人……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吃了他们。】
“我可以……吃人?”
胡黎下意识地低声反问,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禁令,伴随了他一百多年,是赎罪的枷锁,也是自我约束的底线。
【可以!】玄墨的声音斩钉截铁,【但前提是,一报还一报!找到他们为恶的证据,请示上天,得天道允可!这样……就不算造孽,反而……是替天行道,消弭罪业的一种方式!胡黎,你的路……或许可以这样走!记住……请示上天!】
话音至此,戛然而止。
那股微弱的温热感也从珍珠上彻底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胡黎知道,那不是。
那是阿玄拼尽全力,甚至可能付出了更大代价,才传递过来的、至关重要的信息。
修行……还未结束。
惩罚坏人……吃……请示上天……
胡黎缓缓低下头,看向脚边那两具刚刚被他扭断脖子的盗墓贼尸体。
他走到尸体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低声开口:
“请示上天,此二人,行偷盗之事,掘我坟冢,扰亡者清静,行径卑劣。我,胡黎,为此坟之主,请求施以惩戒,食其血肉,以儆效尤,可否?”
夜风似乎停顿了一瞬。月光清冷地洒落。片刻之后,胡黎看到,在那两具尸体上方,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古老而威严的金色符文,一闪而逝。
那符文代表的意思,清晰无误地印入他的脑海‐‐可。
允可!
一股兴奋的情绪冲上胡黎的心头。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突然有些干涩的嘴唇。
“那么……”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开动啦~”
他其实并不抗拒吃人。
他是妖,是狐,骨子里带着食肉的天性。
他抗拒的,是吞噬那些无辜的、被他发病时的本能卷入的可怜人,那是对自身失控的厌恶和罪孽感。
但如果是这种有取死之道的恶徒……
胡黎蹲下身,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
他吃人很有讲究,尤其是对男性,通常只取最精华的部分‐‐脑髓。
他就地盘坐,无视了旁边呆呆站着的荀砚,开始享用他被允许的第一餐。
过程并不漫长,但足以让任何旁观者做上三天噩梦。
吃完后,他将剩余的骨骸草草埋进一个浅坑,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尘土,长长舒了口气,一种属于妖怪的肆意感,隐隐在血脉中流动。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如背景板的荀砚,突然动了。
荀砚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背后,微微低头,张开嘴,用那两颗尖锐的犬齿,不轻不重地咬住了胡黎头顶那只毛茸茸的灰色狐狸耳朵尖,还上下牙磨合着,轻轻咀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