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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景明又回到后台,把刚刚发生的事跟黄述玉说了一遍。
“所以你也不知道林听雪是谁?”黄述玉。
“那什么,韩记者是有职业操守的人,他不会泄露投稿人的真实信息。”吴景明笑嘿嘿说。
黄述玉诧异,吴景明跟人初次打交道,很少对人有这么高的评价。
周局长忙得脚不沾地、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抽空溜到后台喝水润嗓子,一抬眼就看见黄述玉二人在那儿侃大山,他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这个黄述玉,他就说了句场地的事他们接手,她就完全不管了。
他扯了扯被汗水打湿的衣服,满身的汗臭味,再看黄述玉清清爽爽的,真遭人嫉恨。
瞥见周局长脸色不怎么好,黄述玉赶紧拿起手边的演讲稿,看似认真背诵演讲稿,实际上已经跟黄潇聊了起来。
周局长沉默一瞬,转身又回到台前。
周局长一走,黄述玉就把稿子塞给吴景明,走到角落里观察现场。
放眼望去,除了“热烈欢迎庐州研究所莅临指导”、“榕城渔业协会致敬科研先锋”这种常规横幅外,还夹杂着“热烈欢迎国外旅行团体验榕城烟火气”、“感谢XX外资企业为榕城经济添砖加瓦”等标语。
不少外商兴致盎然地站在自家企业横幅前拍照,甚至主动与人合影攀谈,这群人俨然把这当做了社交场合,就连一向严肃的人也露出一口大白牙,周身温度都柔和了几度。
吴景明凑过来,笑着打趣:“所长,你看那个F国佬,他已经足足在横幅前拍了五分钟照片了,估计回去不知道怎么在社交圈里炫耀呢。”
“所以说不能小看情绪价值。”黄述玉摸着下巴说。
仪式快要开始了,黄述玉走上台,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闪光灯此起彼伏。
黄述玉今天没有给大家灌输鸡汤,给大家吹概念,而是和大家聊起了海洋。
她的目光越过眼前攒动的人头,投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与大海交接处:“各位来宾,朋友们,缘分让大家聚集到一处,大家看着这片蔚蓝,想必都思考过海洋对我们究竟意味着什么!”
底下的人群:“……”
并没有,但他们能说吗?当然不能了!
“长久以来,人们习惯于向陆地探索,海洋给我们留下的印象是怪兽的巨嘴,是深渊,近现代,人类开启了大航海时代,现在海洋运输已经成为国与国之间贸易往来的重要航道。”
“但我想说它不仅只是运输线路,它还是一部厚重的百科全书,藏着人类未来的密码。”
“大家一定听过深海中的鹦鹉螺,想必也知道它拥有三十多个相互隔绝又能随时相通的气室,能自由调节沉浮。正是一个不起眼的鹦鹉螺,启发了人类发明了潜水艇。”
“科技强国这套说辞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大家对科技创新的源泉都有着自己的看法,我也有自己的看法,我认为科技创新的源泉就藏在这片深蓝中。从珊瑚礁复杂的共生系统,到潮汐之间蕴藏的无穷能量,是支撑我这一想法的依据。”
“我不管是捐赠巨型皇带鱼,还是分享我自己的浅薄认知,只是希望大家在享受这片海域带来的经济红利时,也能在心中种下一颗敬畏与热爱的种子,让我们一起守护好这片蔚蓝,守护好我们人类共同的未来。”
黄述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码头,码头上众人好似陷入了短暂的沉寂,被黄述玉这番话带入了对那片深蓝无限遐想之中。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骤然响起,不仅来自榕城百姓,就连那些原本只把这当做社交场合的外商们,也忍不住纷纷鼓掌,黄述玉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悄然发生了变化。
随后,老教授被请上来,他紧张地握住话筒,对着黄述玉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才开口:“感谢国家,感谢榕城ZF,更感谢庐州研究所。黄所今天的这番话,让我重新审视我的职业,推翻了我过往所有狭隘的认知。今天交接的不是一条鱼,而是交接一份对海洋科学的敬畏和探索。”
台下掌声雷动……
仪式结束以后,外商们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排队登上海钓船参观养殖舱。
*
两个从宝安过来的海外媒体记者彻底疯了,两人原本过来拍养殖舱的,传回国内交任务,他们此行就圆满结束了,结果此刻他们正在对着远洋电话歇斯底里地口述稿件。
尤其是F国记者,直接把黄述玉描述成一位东方女学者,一位充满哲学思辨的“海洋诗人”。
当这些带着浓烈个人色彩的报道随着远洋电话传回巴黎、东京的报社编辑部时,整个西方新闻界都炸开了锅。其他通过各种渠道拿到现场照片的主编们,连夜撤下了原本准备好的版面。
与此同时,国内的各大报社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抢稿大战”。《人民日报》以及各大地方D报迅速跟进,直接把这场交接仪式定性为“改开背景下,华国知识分子展现大国自信与科学素养的典范”。
一夜之间,全世界不同语言都在说:“守护好这片蔚蓝,就是守护人类的未来。”
*
周局长乐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一场原本普通的科研交接仪式,先经历了换场地,又经历了守拙登报对黄述玉同志进行抹黑,原本他还担心交接仪式结束后,这群文人要跟团继续斥骂黄述玉损害了公职人员的形象,黄述玉会陷入舆论困境中,谁能想到黄述玉会来这一出,直接跳出框架,从一个全新的角度来演讲。
托黄述玉同志的福,他和他的下属立了一大功,老刘那老小子差点酸死。
*
M国,纽约,一间位于曼哈顿上东区的高级公寓里。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灯全打开,房间里弥漫着烟酒味和速食食品的气息,一个年轻男人正瘫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里,身上那件丝绸睡衣皱巴巴的,领口大敞着。
国内真没有言论自由!尤其是黄述玉的脑残粉,居然到G安把他给举报了,全国各地的G安都接到了举报,这群人能做出这么离谱的事,莫不是脑子被狗吃了!
(黄述玉:嘿嘿,不好意思,其中也有我一份力量。)
他被放出来,行李都顾不上收拾,直接前往香江,差点被那群烂仔给认出来,哪还敢在香江玩几天,直接买了最早的机票飞回M国。
他一口酒一口烟,布满血丝的余光瞥向地上凌乱堆满的退稿信件。
《巴黎时报》、《东京新闻》、《香江日报》……
“一群蠢货!”他在这群白人面前自降身段,结果这群人倒好,去崇拜一个黄种人,脑子也被狗吃了!
守拙猛地抓起一封信件,手抖地拆开来看,又狠狠地揉成一团砸向墙角。
他原本以为这次他会在文人圈子里大放异彩,回到住的地方立刻动笔写“大稿”,不经意间露出自己“名门之后”的身份,畅享着他在社交圈里以“揭露东方神话的真相者”的姿态,把黄述玉钉在耻辱柱上,他会成为欧美作家圈的后起之秀。
可现实却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双眼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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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前方有弹幕预警[七零]》 240-250(第21/22页)
星星。
他颤抖着手,从一堆退回来的稿件里扒出一份报纸,上面写着法文,《东方海洋诗人的觉醒:当科学遇上人文》。
“什么狗屁海洋诗人?你一个F国编辑说黄述玉展现了大国自信,你怎么说出口的!”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国内因为他自以为聪明操纵舆论风向,结果弄巧成拙让国内开始警惕文化渗透。
他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好你个黄述玉!”守拙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黄述玉的名字。
报纸上黄述玉的笑容他越看越刺眼,他一把把报纸撕的稀巴烂,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给我查!彻查那个林听雪到底是谁!还有,给我盯紧庐州研究所和黄述玉的一举一动!我就不信她真就那么干净!再帮我查清楚黄述玉的过往经历,对,就从出生开始查!”
*
榕城。
榕城要开深海航线的消息先是省内报刊、侨商刊物刊登,经由香江紫荆花商贸渠道向外传播,很快“榕城开辟全国首条深海自助观光航线”的消息传遍沿海,远渡海外,正有一大波人朝这边赶来。
作者有话说:
注释:横渠四句,北宋张载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第250章
这天天气晴朗,海风和煦,省市报社、电视台、涉外新闻站记者在马尾码头架起摄像机、照相机。
八点整,一群外籍旅行团在双语翻译的带领下走入候船大厅,林巍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亲自上前对接,全程陪同完成游客信息登记、出海安全宣讲、钓具和救生装备分发。
记者们又是一顿咔咔拍照。
“咦?这救生装备上怎么印着庐州研究所的Logo?”一名外籍记者好奇地指着装备上的标志问道。
“各位外籍朋友可能不知道,”一位热心的内地记者立刻化身科普达人,“早在74年,黄所就单枪匹马前往景洪“开荒”,在那里不仅拉起了一家招待所,还组建了一个车间。这个车间生产的橡胶制品、野外露营装置以及救生装备,在国内很有名。”
“那她后来又是怎么去的庐州呢?”
内地记者开始绘声绘色地给外籍记者们普及黄述玉那段充满传奇色彩的经历。
八点三十分,悠长的汽笛响彻海面,观光船队整齐列阵,首团专属船只缓缓解开缆绳起航,破开江面驶向外海。林巍站在船头甲板上,眺望壶江小渔村的方向,翻译在旁边讲解沿路榕城百年的船政文化、闽江沿岸风土人情以及这片海域鱼类分布。
*
壶江码头。
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马尾码头的盛大启航时,壶江码头却有一小群人正低调地准备“海上开宝箱”,为首的正是黄述玉。
发现宝箱的是海事局的赵强和周凯,黄述玉叫上了海事局。
昨天接到黄述玉的电话后,海事局吴副科长今天一大早就带人来到码头。远远看到黄述玉走来,身边还跟着两个浑身散发着军人气质的男人,吴副科长立刻疾步上前,紧紧握住黄述玉的手。
黄述玉向吴副科长介绍了身边的两人:“这是我找的两个帮手。”
“明白,明白!现在出海吗?”吴副科长问。
“潜水装置带了吗?”黄述玉问。
“带了,都在船上。”吴副科长说。
一群人登上船,赵强、周凯也在队伍里,在驾驶舱开船。
船只刚驶入海域,附近作业的渔船远远看到海警船,就像闻到了腥味的猫,全都跟了上来。
吴副科长走进驾驶舱,拿起大喇叭喊话:“各位渔民请注意,我们正在执行公务,请不要跟随这艘船!”
谁知他不喊还好,这一喊反而让渔民们更加兴奋。更多的船只围拢过来,气得吴副科长恨不得拿庐州研究所给海警船装的小玩意,高压水枪把他们呲走。
“领导,执行什么任务?我们这点船只够吗?要是不够,我这就去附近海域喊人帮忙!”
渔民们没有喇叭,只能靠嗓子生喊,海警船上的人根本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但这群渔民跟了一段路,见海警船是往更深处开,仿佛看到了族谱上单开一页的辉煌在朝他们招手,一个个激动得呼吸急促,跟得更紧了。
吴副科长:“……”
他只想静静。
黄潇:[马上就到地方了,一直让他们跟着,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黄述玉:[我们这次行动已经跟上面报备过。聪明人不会闹事,就算群众里有又蠢又坏的愣头青,我们这么多人,还制服不了他一个?]
跟黄潇沟通完,黄述玉走进驾驶舱,指挥赵强将船开到黄潇标记的位置。
“这里没有浮标。”赵强看着空荡荡的海面,有些迟疑。
“前两天海上起了大浪,把浮漂吹得偏离了位置。”黄述玉解释道。
赵强依然有些拿不准,吴副科长当即拍板:“听黄所的!”
船只抛锚固定后,黄述玉巡查了一圈,很好,没人晕船。
不远处,十几只渔船呈半包围状停下。有渔民掏出老式望远镜四处搜寻,结果这片海域除了挂着国旗的船只,连个鬼影都没有。他挠了挠头,满脸困惑,不死心地又举起望远镜查看。突然,他看到两个穿着奇怪装备的人从海警船上跳入水中。
“难道有渔民在这片海域作业,捕捞到了老式鱼LEI,上报给了海事局?”他在心里暗自羡慕同行运气真好,这要是上交了,可是大功一件。他不是阴阳怪气,他是真羡慕。
附近的其他渔民也看到了有人跳海,虽然离得远没看清装备细节,但直觉告诉他们,那两人穿的就是阿海父子俩嘴里那种高级的“潜水服”。
海面上的人都很紧张,但大家紧张的原因各不相同。
黄述玉一行人是紧张中夹杂着期待,而渔民们则是紧张中透着恐惧。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刚刚有人下水的海面。
不知道过去多久,那两名海警在船尾浮出水面。他们刚上来时也愣了一下,迅速辨别方向后,朝正确的方向游去,随即被同事拉上甲板。
“咋样?找到地方了吗?”
“你们不是带绳索下去的吗?怎么没绑个箱子?”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道。
周凯和他的另一位同事摘掉吸氧装置,周凯从腰间摘下网兜,从里面掏出沾了淤泥的酒杯,吴副科长赶紧拿到手里,用水清洗,他瞪大眼珠子,手都在抖,这是青铜酒杯!
“我们原本打算去找箱子的,游着游着,就看到了这个,我们本来打算捡了这个,再去找箱子,结果捡不完了。时间到了,我们只好上来。”周凯和同事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外掏着沾泥的物件。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黄述玉,呼吸也不免急促起来:“就是说,有没有可能你们看到的暗礁,其实是人工暗礁?”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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