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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前方有弹幕预警[七零]》 160-170(第1/18页)
第161章
“韦厂长,我们要去赶火车,你有事进去找越工。”黄述玉拍着家具厂厂长韦俊强的肩膀,从他身边绕过去。
“黄所长,就耽误您三分钟。”
十一月末的庐州湿寒浸骨,寒风刮得紧,韦俊强裹了件旧棉袄,站在研究所檐下,擀面杖粗的冰锥悬在瓦沿,尖儿凝着寒光,寒风卷着瓦片上的雪沫子,落在他露在外头的棉絮上,头发、眉梢也凝着白霜。
他伸出冻紫的手攥紧黄述玉的袖子。
“所里那批做电火桶木框的杉木,被我厂几个学徒工偷换成樟木。娃儿们一时犯了浑,走错了路,请您给他们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千万别送他们进派出所!娃儿们还小,留了案底,他们这辈子就毁了!”
“他们换的樟木品质不差,可见他们心眼并不坏,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了他们这一次!”韦俊强嗓门裹着寒风,字字诚恳。
他弯着腰,肩头、腰侧的针脚松了边,一撮一撮露出的棉絮被风吹得飘晃。
路上的行人一个个都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赶路,脚步全顿住,目光被衣着光鲜亮丽、周身笼罩一层傲慢的女同志,面前卑微躬低头道歉的韦俊强吸引。
这老小子见自己搬出市G委不管用,给她来阴的是吧!
黄述玉在心里爆粗口:“你大爷的!”
“这批电火桶木框要走出国门,”黄述玉嗓门不高,却铿锵有力,让吃瓜群众都能听清楚,“老韦,我信任你,把出口创汇的订单交给你们厂,把木材卸到你们厂,因为你的缘故,让人趁机把精品中的精品杉木换成了普通樟木,这打的不是你的脸,也不是我的脸,是我们国家的脸!”
黄述玉的好心情全因韦俊强一个人变得糟糕透顶,训斥韦俊强,根本就不给韦俊强一点面子。
周围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传到韦俊强耳朵里,都是骂他的言论,韦俊强心里稳如老狗,脸上却写满了焦急、哀求:“木材一根不少全找了回来,这批樟木是我们厂给予所里的赔偿,后续所里所有的木器活,我们厂全包,工钱分文不取。”
韦俊强一句话就把局势转变成对他有利,大家都在议论黄述玉咄咄逼人。
他们:“……研究所揪着这件事不放,原来是占便宜没占够!”
黄述玉在心里喝彩,还不忘问黄潇:“记下来了吗?”
[OK。]黄潇。
就在三天前,黄潇到青浦监狱探监。
这个监狱关押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罪犯,林晓萍就关押在这个监狱里。
林晓萍不愿意见他,他上了点关系网,狱警给他带一句话给林晓萍。
假如有人能够帮助过去的她,她希望哪个节点的她得到帮助。
当天下午,他在监狱见到了林晓萍。
玻璃将两人隔成两个世界,通话器的塑料听筒里传出滋滋滋的电流声:“我听狱友说起过你,他说你精神方面出现了疾病,老是幻想自己能够和七十年代的养母通话……他入狱前,打入过你建的群,给那些优质的老人卖保健品,被你当做缅北的诈骗集团给举报了……他跟缅北那边没有关系,他之所以被抓入狱,是因为他拿集团诈骗得来的钱玩基金……”
“……如果你真能跟1978年的你养母通话,恳请你养母找到我,提醒我,家具厂厂长韦俊强和原市G委,现在的省里领导没有关系,不要给他批那笔贷款。
1980年,韦俊强下海经商,拉来的台商。
台商在台的厂子是一个空壳子,答应给庐州引进的最新技术是日韩淘汰了10年的技术,他在M国镀了一层假金身,伪装成富商到香江,每天都和不同的女星共进晚餐,大陆的一个剧团奔赴香江参观学习,他被剧团的领导引荐给韦俊强……
台商答应投资1000万美金,从银行贷6000万人民币,还让当地正攵广府无偿把土地给他使用,使用年限50年……”
她不敢给台商批这么多贷款,韦俊强找上了她,说省里面不方便出面,让他给自己带话:“……浙省、苏省在一旁虎视眈眈,都在找准时机把台商抢过去……不惜代价……必须把台商留下来……”
对面的青年眼睛里露出愚蠢的光芒,林晓萍叹气:“我也是疯了,居然跟你这个神经病说了这么多。”
“咔嗒!”
听筒被轻轻扣回机座。
林晓萍垂眸站起来,手腕和脚腕的铁链随着她的动作轻晃,叮铃咣当——
脚步慢慢挪向门口,铁链在地上磨出清脆的细碎声。
玻璃隔断了他追逐林晓萍的背影。
坐在咖啡馆的黄潇手指不停地滑动,这时候三折叠手机的优越性显露出来了。
屏幕没有淡化九十年代报纸页面粗粝的油墨感,全国报纸的头版通栏上全是林晓萍的照片。
这是她被带走时的抓拍,头发凌乱,手腕扣着银手镯,垂着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内页连版里穿插她不同时期的影像,大多是和港商、南洋商人握手的合照。
他翻遍了所有关于林晓萍的报道,没找到78年和80年的两笔贷款。
黄述玉知道了黄潇所知道的事,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韦俊强,不就是她合作的家具厂的厂长吗?
黄述玉猛然记起那天,马吉贝到家具厂处理木材丢失事情。
黄述玉夺门而出,在路上遇到了神色凝重的马吉贝。
“所长,不只是丢失几根木材那么简单。”马吉贝气红了眼睛,“杉木全被换成了樟木。”
黄述玉让马吉贝平缓一下情绪再说。
马吉贝接下来的话,让黄述玉庆幸她当初随口的一个建议。
马吉贝认真的去执行了,私下里跟家具厂的职工接触,拿着一个风头正盛研究所的岗位吊着职工,职工为了这个岗位明里暗里争得头破血流,三十六计轮番在家具厂上演,有人杀红了眼,争斗来到白热化阶段,大混战模式开启。
平地一声惊雷!那批两人合抱粗的杉木被人换了!
所有职工呆立在原地!
那批杉木是老家那边特意选的深山老料,纹理密、导热慢,是天选做出口电火桶木框的上等好料。
两人合抱粗的直径,更是老家那边精中选精的好料。
家具厂保卫科给出的调查结果是学徒工起了贪念。
黄述玉立刻让马吉贝去调查这几个学徒工,马吉贝回来跟她说这几个学徒工农村出身,他们能入职家具厂,跟市G委领导有关系。
黄述玉品出了威胁的意味,对方让他们不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黄述玉让马吉贝到派出所,打听有没有这批杉木的下落,她到部里汇报取暖电器的进展,死乞白赖留在部里吃饭,在黄潇的指引下,跟一年前从市G委调到部里的干部坐对面。
他姓唐,黄述玉叫他唐主任。
唐主任关心她有没有遇到难处,黄述玉趁机向他打听市G委领导跟家具厂学徒工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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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卢建军:“……”
奶那是关爱傻子。
“我现在总算理解大伯当初离开部队的心情,我现在也舍不得离开曾经并肩作战过的战友们。”
卢建军刚要说,既然你舍不得他们,就不要离开,就听见卢卫国说:“但是没办法,国家需要我,身不由己。”
他这个堂弟可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卢建军可不想再听堂弟自我欣赏的迷人话语,说了句:“等我电话。”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卢卫国坐在王厂长的椅子上,双腿交叠搭在桌子上,嘴角上扬,幻想他调到电熨斗生产线,和老战友告别的感天动地的场面。
卢建军立即给他父亲回了电话,把他了解到的情况一一和他父亲说了一遍。
“你让卫国跟那位黄同志探探口风,问她愿不愿意和劳资局合作,办一个家用小电器工厂。”这些年经他手的就有9个转业干部到乡下当大队长,上个星期,就有一个老兵抱着一个小女孩,求到他,问他借一笔钱,给他的女儿装一个人工耳蜗。
卢部长了解到这位老兵的困境,还有一件奇怪的事,一个医生突然出现在老兵的视线里,相互熟络之后,说他有路子给老兵的女儿介绍一个医生安人工耳蜗。
一切都太巧合了,让卢部长生了疑。
卢部长一边不动声色把钱借给老兵,一边打出去一个电话。
一个星期后,国安找上了他。
这个老兵差点一步步掉进敌人的陷阱。
卢部长从派出所把老兵领出来,他实在骂不出,说老兵转业后,日子过得太安逸了,把在部队学的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他能说得出口吗?说不出口!
他把老兵的女儿安排进部队医院,刚赶回单位,一群人莫名其妙的恭喜他。
“老卢,我说你怎么把你侄子安排进一个不起眼的家具厂,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老卢就是如来佛祖,卢卫国那个小子就是孙悟空,那个庐州来的黄所长就是唐僧,到龙麦家具厂带卢卫国到西天取经。”
“这等机遇,羡慕不来。”
“现在的情况就是,谁搭上庐州来的那位黄所长,谁就是外贸口的香饽饽。”……
卢部长听得一头雾水,把心腹喊到办公室,才了解清楚事情始末。
卢部长把卢卫国安排进龙麦家具厂,原因很简单,他对部队有感情,龙麦家具厂大部分职工都是老兵。既然卫国不愿意当兵,干脆把卫国丢进龙麦家具厂。
没人信他的解释啊。
卢部长也就懒得跟大家浪费口舌,直接把电话打给大儿子,让大儿子去了解一下事情始末。
结果他儿子给他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卢部长心里萌生出一个想法,他越寻思越觉得这件事可行,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谈话。
让卫国那个傻憨憨去探口风,这不就是给人家送菜吗?卢建军把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
“你有没有发现,你宁愿跟卫国这个傻小子待在一起,也不愿意和卫雅多待一分钟?你想过为什么吗?”卢部长问。
他和卫雅是兄妹,什么地方都像,同样的把事业放在第一位。和卫雅见面聊天,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他,有对爱人的亏欠,也有对孩子的亏欠。这些都是他不想面对的事实。
卫雅也是,总喜欢逗卫国。
两人的孩子和他们都不亲。
卫国在他和卫雅的孩子面前,既充当父亲角色,又充当母亲角色。
父母辈的人总爱跟孩子说大人的不容易,让孩子多和他们亲近,孩子听多了更不愿意跟他们说话。
孩子们都还小,等他们走上了他们这条路,就会理解他们。
卢建军就没有再强求孩子,让时间给予答案。
卢建军没有说话,卢部长只说:“聪明人喜欢跟这种既对自己过度自信,又不会闯出大祸的人相处。”
卢建军给卢卫国回了一个电话,把堂弟交给他的任务都给办了,又把父亲的意思转达给卢卫国。
卢卫国很喜欢做这种展示自己智商的任务,当下就拍着胸脯保证下来。
卢卫国当即跑去找黄述玉借钥匙,黄述玉也没有问他会不会骑摩托车,就把钥匙给了卢卫国。
等卢卫国拿着几本沉甸甸的硬皮册回到龙麦家具厂,床已经做出来了,正在做软包。
酒红色丝绒软包欧式木床一亮相,就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张简单甚至看上去粗糙的设计图,做出来的成品会这样的亮眼。
苏城、杭城、沪市,各大丝织厂干部带着样品赶过来,没有特意打听,就听到了关于黄述玉的消息,他们这位黄所长不喜欢兄弟厂互相使绊子、抹黑对方,喜欢看到相亲相爱一家人。
听说沪市的两位同志就是吃了不知道黄所长秉性的亏,在黄所长面前抹黑对方,给对方使绊子,惹怒了黄所长,差点就弄丢了竞争名额。
有人心里不信这么巧,怀疑这是黄述玉弄出来的动静。
沪市第七丝织厂和沪市丝印一厂的两位同志嗓门特别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他俩的声音,在那里上蹿下跳的猜测这两个人是谁。
大家都是偷偷的谈论着,就他俩恨不得敲锣打鼓的谈论着。
大家都明白一个道理,谁心虚谁嗓门大。
没跑了,就他俩!
那些怀疑黄述玉故意放出风声,给他们下马威的厂干部,羞愧极了。黄述玉同志老实人的名声在外,他们怎么能够怀疑黄述玉同志呢?他们真罪该万死。
黄述玉深藏功与名。
就是苦了羊光雅和程建义。
到底是谁那么不道德?说话就说话,干嘛添加一些没的东西?黄所长什么时候被他俩惹怒了?
别被他俩逮到,要是被他俩逮到。
那也没辙!
苟苟怂怂的两人,站在人群后面。
酒红色丝绒软包欧式简易床一亮相,怂唧唧的两人使出吃奶劲往里钻:“快看,地上有一张外汇券!”
两人真丢出一张外汇券!
怎么没有人捡?
不是,你们厂怎么进化的连外汇券都看不进眼里了?就我俩的厂没有进化!
偷偷丢外汇券的两人被人群挤成肉饼,捡外汇券。
样品床一亮相,所有人都知道,这张床包是爆品。
一众干部顾不上矜持,争先恐后地往黄述玉身边挤,把自家的丝绒往黄述玉手中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