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1 / 2)
《笨蛋万人嫌看到剧情大纲后》 50-60(第1/16页)
第51章比武招亲[VIP]
沈确于是开始侃侃而谈。
他从南境赋税提及周边蛮族部落的异动,条分缕析,竟比负责南境事务的专司官员还要详尽。
殿中其他臣子有的露出惊异之色,有的则暗暗点头。
岑玉楚听着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转了几个弯。
沈确好像是很急于在他面前表现自己。
终于,议事散了。
众臣陆续告退,殿内渐渐空了下来。
岑玉楚端起茶盏,慢吞吞地喝了一口。
沈确果然走在最后面。
他正要随着人群退出,岑玉楚放下了茶盏。
“沈大人留步。”
沈确收住脚步,转过身来,垂手而立,姿态恭谨。
“殿下还有何吩咐?”
“本宫找你,自然有事。”
其他人散了。
岑玉楚依旧坐在上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刚才对南境的分析如此透彻,是不是也觉得那平南王有不臣之心?”
“是。”
沈确站在阶下,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臣此前觉察,平南王在封地大肆征税,联络附近蛮族,举止异常,奈何…奈何皇上不想多事,令臣停止调查,满朝文武当中,也无几人愿信臣的话,臣如今又已经被贬,人微言轻。”
“或许,只有殿下您才能阻止平南王造反。”
岑玉楚心头一跳。
若非批注提醒,他本来也未必会注意到南境动向。
可沈确这番话,奉承的意味颇重了,且好像是看准了他很在意南境,所以故意在他面前表现讨好。
很不符合沈确一贯清高孤傲的行事作风。
沈确竟接着说道,“当然,南境就算要反,也未必会那么容易,北狄在北,大梁在中,加之南境,恰成三足鼎立之势。三王子阿尔坦此番求亲,未必不是在打探我朝虚实,若贸然应允,恐非社稷之福。”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岑玉楚。
“臣斗胆,请殿下三思。”
岑玉楚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沈确打的什么算盘。
沈确这个人自私精明,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的仕途。如今他被贬官,失了圣心,自然想借由他这个太子立功的机会重新站稳脚跟。
至于他的婚事,沈确才不是发自内心的在乎。
岑玉楚垂下眼。
“沈大人的意思,本宫明白了。”
“不过,和亲一事毕竟关乎两国邦交,本宫做不了主。沈大人若有什么高见,不妨写成折子,呈给父皇御览。”
一句话,便轻飘飘地将沈确挡了回去。
沈确的唇角绷紧了一瞬。
他抬起头,正对上岑玉楚那双乌润的眼。
那眼里再没有从前的依赖与信任,只有一种近乎小心的防备。
是在怨他。
怨他在御前献那种画,怨他当着那些臣子的面说要扒衣验身,怨他将那些不堪的事公之于众。
可他身为沈氏族人,实在…
身不由己。
这些年,他专心仕途,一心想要爬的比当年受冤的外祖更高,脚底碾踏的人又岂在少数?
可唯有这次,他当真后悔了。
沈确沉默片刻,忽垂下眼帘,从袖间缓缓取出一卷画轴。
他起身,将画轴双手奉到岑玉楚面前的案上,低声道:“其实,臣此前说要给殿下作画,实乃真心。殿下练琴时,臣便常观殿下姿仪,私下画了一幅。粗陋之作,不成敬意,望殿下收下。”
“臣还是那句话,臣教殿下弹琴的那些日子,是臣入仕以来,最快活的时光。”
岑玉楚怔然伸出手,将画轴缓缓展开。
画上是一个少年抚琴的模样。
少年眉眼低垂,指尖轻按于弦,窗外竹影婆娑,一缕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原本就清隽的轮廓勾勒得近乎剔透如仙。
这画画得极是用心。
甚至连他指尖练琴时留下的红印、衣角的褶皱都一一勾勒出来,足以可见,画师曾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可岑玉楚看到现在这幅心心念念的画像,却开心不起来了。
他一想到沈确曾经对他的背刺,便愈发觉得这画扎眼。
岑玉楚匆匆看了两眼,就将画轴重新卷起,递给身侧的小太监安福。
安福刚要收好,却听主子轻声说了一句,
“把画扔了吧。”
“我不喜欢。”
安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扔了?”
“扔了。”
“我,不,喜,欢。”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安福不敢违命,捧着画轴,踌躇地看了看沈确,又看了看自家主子,最终还是低着头,将画随手丢到了门外廊下的弃物筐中。
画落在篾条编织的筐中,随即便被划破裂开,发出一声闷响。
沈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岑玉楚没有再看沈确一眼。
他站起身来,拢了拢微皱的衣襟,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疏离语调。
“沈大人,你所说之事,本宫已经知晓了,但你现在毕竟也不是什么朝廷重臣了,南境一事本宫会同其他人商议,你若无事就先退下罢。”
“臣遵命。”
沈确走后,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岑玉楚撑着手臂,半阖着眼睛歇息。
安福凑上来伺候,很夸张地指着岑玉楚桌旁的茶水道,“哎哟,殿下今个儿怎么喝了这种苦茶?”
“奴才这去给您备牛乳茶!”
“殿下,您的地位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二殿下特意交代了御膳房,以后您要吃什么,那边就做什么,保准让您顿顿都能吃好!”
岑玉楚一听安福又在给岑靖尧说话就觉得烦。
他揉了揉眉心,忽而问了一句。
“安福,你说…一个人要是做错了事,该不该被原谅?”
安福挠了挠头:“那要看是啥事儿吧?要是无心之失,道个歉也就过去了;可要是成心害人…”
他偷觑了岑玉楚一眼,没敢再说下去。
岑玉楚也没再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暮色刚起,深秋的宫廷寡清寒冷,一条青石小径穿过东宫庭院,直至窗前。
他和沈确曾走过这条路,也曾在无人的宫墙转角偷偷接吻。
【请收藏,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笨蛋万人嫌看到剧情大纲后》 50-60(第14/16页)
裂缝便停止了闪动。
批注也消失了,良久才缓缓浮现出新的字迹,但很快又被删除。
最后出现了空白批注。
【……】
意味不明,像是被他的话语刺中,又像是在斟酌如何回应。
岑玉楚不再看它。
他重新缩回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刚刚骂的倒是痛快,但骂完之后,他又有点隐隐后悔了,毕竟他不想死,而一旦惹怒批注,他肯定必死无疑了,就像冯林宝一样会被彻底抹杀。
他正茫然不知所措之际,新的批注居然重新出现了:【敏妃前往石室,同岑玉楚对峙当年庞嫔之死真相】
岑玉楚盯着那行字,心跳骤然加速:敏妃要来了。
而且,而且是要对峙母妃之死的真相,批注已经告诉他,母妃的死和敏妃有关,这后宫里的伎俩大多上不得台面,总归是陷害嫁祸,但这其中还牵扯到敏妃私通以及岑靖尧并非皇室子弟的秘辛…
敏妃同他对峙完,他定然,定然是活不成了的。
只不过…
批注现在好像能听到他说话?
那他,是不是还有一线生机?
况且,批注虽然一直在害他,让他受苦,想要废黜他,但批注,或者说批注背后的那个男人,似乎在犹豫。
否则方才他骂完之后,批注不会只回一串意味不明的省略号。
岑玉楚想起之前太傅在课上讲过的道理:两军对垒,若对方阵营出现犹豫,便是己方乘虚而入的时机。
他虽不喜权谋,但此等浅显的道理还是能听进去的。
他抬眼望向裂缝,轻声问道,
“其实,你并不想让我死…对不对?”
批注没有回应。
“你若真想让我死,”
他继续说,“就不会让我听见二哥替我求情,也不会在,在危急关头放我一马了。”
虽然岑玉楚还不太确信,但他想,敏妃是个毒辣狠绝的人,之所以能留他到现在,没有让那些僧人立刻杀了他,必然也是受到了批注的影响。
正如谢惊仇所说的那样,批注影响的不仅仅是他,而是,所有人…
或者说,是他所处的整个世界。
“你其实不想让我死!”
裂缝闪了闪,新的字迹浮现:
【……】
又是一串省略号。
岑玉楚心里的底气壮了几分。
“既然如此,”
他说,“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
他顿了顿,“你帮我从这里逃出去,我答应你,不再故意跟你作对了。你让我做的那些事,我也会试着,试着配合你去做一些。”
他说这话时,语气是在示弱。
可批注却依旧迟迟没有回应。
若是在外边,岑玉楚自然会去找旁的人寻求庇护,可现在他被关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石室里,谁也不知道,谁也找不到他,他能依赖的人,就只有这个批注了。
岑玉楚吸了吸鼻子,鼻尖冻得泛红,衬着那张本就苍白的小脸,愈发的透明若纸。
他颤着手,解开外衫的系带,将衣襟拉开,任由冷风直接灌进胸口,寒气激得他重重咳了几声,他却不管不顾,任性地威胁道,
“你若是不帮我,那就干脆让我冻死算了!”
裂缝犹疑地闪烁了一下。
批注:【……】
岑玉楚咬着唇,冻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批注停了一会儿,终于又亮起来:
【把衣服穿上。】
“不穿。”
岑玉楚把脸别过去。
【穿上】
批注这次出现的更快。
岑玉楚没动,依旧倔强地袒着胸口,“你不就是想让我生病吗?那干脆直接冻死我一了百了!”
【本来就没打算让你死。】
片刻后,新的批注重新出现。
岑玉楚眼睫颤了颤,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
【这部分的剧情,本来是:敏妃跟主角受对峙坦白后,沈确带人赶到,揭示当年庞嫔之死真相。】
批注似乎停不下来,墨色的字迹连珠炮般涌出:
【主角受的生母庞嫔出身江南世家,同沈家曾是世交。沈确的祖父当年因替庞嫔说情一事被牵连流放,客死他乡。沈确一直想要为祖父复仇,早已暗中联合朝臣,跟踪敏妃,调查此事。】
一口气交代了这么多,批注突然顿住。
裂缝闪了闪,才重新出现新批注。
【原本批注只是用来记录大纲,具体的剧情要留在正文慢慢书写…现在你知道了…】
【衣服穿好,等会有人进来了,别让他们看到你这幅样子。】
岑玉楚于是慢腾腾地拢上衣衫,动作还有些僵硬,却比方才多了一丝生气,毕竟,批注已经告知了他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不会死了。
他系好系带,又用力搓了搓冻得青白的手指,抬起头,望向那行闪烁的批注,“你刚才说什么大纲?剧情?所以我…”
批注:【你是我创作出来的人物】
岑玉楚:“所以,确实是你故意让我受那些苦,被那些人折磨的?”
批注:【……】
【这只是设定】
【但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有朝一日,有了自己的,意识…】
【还能跟我对话…】
岑玉楚正要再问,忽听石门那边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
随即,一道刺眼的光线从门外透进来,久处在黑暗当中的岑玉楚本能地闭上眼睛。
冷风裹着外面的空气涌入,他眯着眼,勉强看清了来人。
正是敏妃。
她身后跟着几个腰佩长刀的护卫,火把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投在黢黑的石壁上。
她缓步走进石室,目光扫过蜷缩在角落里的岑玉楚。
“太子,”
她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婉,却在这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出几分阴森的意味,“你还好么?”
岑玉楚仰起脸,逆着光,他看不清敏妃脸上的表情。
但他知道,一定不会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