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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万人嫌看到剧情大纲后》 30-40(第1/16页)
第31章岑靖尧的药[VIP]
虽是大白天,仁阳宫内仍旧门窗紧闭。
厚重的玄色帷幔自横梁垂落,将天光挡在外面,只余几缕惨淡的光线从缝隙中偶尔漏入。
空气凝滞中,殿内的熏香味却浓得近乎发腻。
岑靖尧只着了件素白中衣,衣襟散乱,露出一截紧实苍白的胸膛。
他正斜躺在铺了玄狐裘的榻上,长发未束,散落在枕畔与肩侧,衬得那张貌美阴柔的脸愈显阴鸷。
岑靖尧双目紧闭,浓黑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暗影,眉心却微蹙起着。
殿内静谧得落针可闻,只有熏香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碎“噼啪”声。
“殿下…该…该进午膳了。”
殿门处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声音。
殿中半晌没有动静。
那内侍便壮着胆子,轻轻推开一道门缝,探进半个身子,却到底不敢当真踏入。
他驻足在门槛外禀报道,“殿下,敏妃娘娘那边传了话过来,说是她已经代殿下跟皇上还有郭将军那边赔过礼了…敏妃娘娘还叫殿下改日亲自去向郭姑娘认个错,说些好话哄一哄,好早日将婚事办妥…”
话音未落,殿内骤然炸开一声暴喝。
“滚!”
内侍吓得一个激灵。
“我、叫、你、滚!”
第二声暴喝伴随着什么重物砸地的巨响,一只鎏金香炉竟被狠狠掷在门框边,滚烫的香灰四散飞溅,内侍腿若筛糠,应了声是,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
“等等。”
岑靖尧的声音忽又平静下来。
内侍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身后很快就传来了赤足踩在砖地上的细微声响。
随着脚步声的逼近,殿门外的光亮被一道高大的身影遮挡,岑靖尧的脸随即从暗处浮现。
那张脸阴沉若恶鬼,眼白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仁却黑得发亮,带着一种不正常的亢奋。
他俯视着正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内侍,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
“把药,拿给我。”
“可是殿下…太子,太子如今不在跟前,您吃那种药,会出事的…”
岑靖尧森森一笑,嗓音嘶哑。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太监,“那用你来代替啊,反正后面一样能用,不是吗?”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内侍吓得不住磕头,涕泪横流。
“奴才貌丑低贱,哪比得上太子殿下万分之一…”
“知道了还多嘴什么?”
岑靖尧抬起一脚踹在内侍肩头,将人踹翻在地。
“把药拿来,然后,给我滚!”
殿内很快就重新陷入黑暗。
岑靖尧赤足站在冰冷的地砖上,低头看着掌心的药瓶。
片刻后,他攥紧药瓶,转身走向内殿。
内殿深处有一面墙,墙前立着一只三层高的紫檀木匣柜,雕工精美,皆上了锁。
岑靖尧从贴身的衣襟内摸出一把细长的铜钥匙,将柜门一一打开。
柜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被刻意封存起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柜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色物件。
最上层有一只描金的九连环,铜锈斑驳,是岑玉楚七八岁时玩过的,旁边则叠着几卷宣纸,全是岑玉楚所写功课,最上面的大抵是岑玉楚小时候抄写的《千字文》,笔迹稚嫩,落款处还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乌龟。
中层,则是一把象牙梳,梳子的齿间缠着几根细软的黑发,还有几根岑玉楚小时候用过的发簪配饰。
最下层,是一只锦盒。
岑靖尧单膝跪地,打开锦盒。
里面整齐叠着几件小衣,皆是岑玉楚儿时穿过的,尺寸极小,连颜色都早已褪尽,只剩下淡淡的,几乎难以辨别的奶香与皂角气息。
他伸出手,指尖微颤,拿起最上面那件小衣。
布料轻若无物,很快就在他的掌心皱成一团。
岑靖尧打开瓷瓶,掏出一粒药服下,随后将小衣缓缓举到鼻端,闭上眼睛,深深地…贪婪地嗅闻。
“弟弟…”
“我要怎么才能一直把你留在我身边呢?是杀了你…还是干脆打断你的腿,囚住你…”
熏香浓雾中,他的面容半明半暗,嘴角那抹笑意终于褪去,只剩下一张扭曲到近乎痛苦的脸。
“或许,你只有死了,才永远不会离开我…永远…只属于我。”
岑靖尧又痴痴笑了几声,仿若彻底沉浸在药力和幻象带来的快-意当中,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紊乱,另一只手探入自己散乱的中衣下摆…他闭着眼,睫毛剧烈颤动,嘴里含混地呢喃着,
“弟弟…楚楚…楚楚…”
然而,正当他快要时,不合时宜的声音再次响起。
殿门处又传来叩击声。
“殿下…该进晚膳了。”
岑靖尧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猛地睁开眼,猩红的眼珠子里迸射出暴戾的光。
“我说过…”
他暴斥一声,声音因口口未退而近乎喑哑。
“不准任何人打扰!都给我滚!”
门外安静了一瞬。
随即便传来轻微的窸窣声,似有人迟疑着,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岑靖尧怒火中烧,抓起手边的药瓶便朝门扉砸去,青瓷瓶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的殿内炸开,药粉四溅。
“我叫你滚!滚!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然而,那道单薄的身影并未因为岑靖尧的恐吓退去,反而逆着门缝透入的微弱光线,端着食盒,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岑靖尧眯起眼,杀意汹涌。
他正要再次发作,那身影却恰好走到了烛火能够照及的边缘。
来人穿着一身寻常太监的靛蓝袍服,低着头,只露出一小截白皙得过分的下颌。
他向岑靖尧看过来,那双眼睛,澄澈如鹿,水雾氤氲。
岑靖尧浑身一震,所有的暴怒,杀意,青欲,在这一瞬间全部冻结。
“弟弟?”
岑玉楚端着食盒,僵立在侧。
太监的袍服显然并不合身,衬得他整个人愈发瘦小单薄。
他看见了岑靖尧此刻的模样,中衣散乱,胸膛半敞,长发披散如鬼魅,手里还攥着一件…
一件…
他没有认出那是什么东西,因为他不敢再看岑靖尧了。
“二哥…”
岑玉楚别开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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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冯林宝!”
岑玉楚哑着嗓子开口,“我要见冯林宝!”
没人理他。
宫人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低头洒扫,仿佛根本没听见。
岑玉楚的手指开始发颤。
“本宫说,本宫要见冯林宝!”
他提高了声音,喉咙因为方才的哭泣而愈发喑哑。
依旧没人理他。
一个年纪稍长的宫人甚至轻嗤了一声,端着水盆转身要走。
岑玉楚急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近乎疯狂的怒意从胸腔里涌上来,烧得他眼眶发红。
他猛地抬起手,衣袖滑落,露出细白腕骨上还未消退的淤痕,他用尽力气夺过那宫人的水盆,大吼道,
“本宫是太子!”
几个宫人脚步一顿。
“本宫命令你们,现在,立刻把冯林宝带来见我!”
他将水盆高高举起,“否则,你们都得死!”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廊下一片死寂。
宫人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岑玉楚。
那个平日里畏畏缩缩,连说话都软声软气的太子,此刻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拼命地亮着自己那点爪牙。
“听见了没有!”
“冯林宝!”
“带他过来见我!”
水盆被用力砸在地面,发出一声巨响,宫人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个年长的宫人慢吞吞地上前。
“殿下息怒。”
“奴才们也在宫中当差多年了,您说的那个冯林宝…却是…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岑玉楚瞳孔骤缩。
“你胡说什么!”
“冯林宝!他是御林校尉!他有很多同僚的,他们都见过他,你们现在就派人去找御林军问个明白!把他带过来见我!”
那老宫人无奈,道了声是便离开了。
约摸半柱香后,那宫人独自回来了。
岑玉楚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禀告殿下,现任的御林校尉,姓袁,行三,大家都叫他袁三。”
宫人不紧不慢地说,“至于什么冯林宝…恕奴才直言,御林军中,没有一个听过这个名字的。”
怎么可能?!
他见过冯林宝!
他不止一次地见过冯林宝!
是冯林宝背着他走过宫道转角。
是冯林宝将他从茶摊解救下来陪他回宫。
是冯林宝给被关在藏书阁的他送来了那么多好吃的。
冯林宝之前碰到他时,还跟他说过很多话,说过他入伍前的家乡,说那里每年春天都会开很多粉桃,说他留在家乡的老娘…
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不存在!
“你们在骗我。”
岑玉楚嗓音发飘,“你们一定在骗我!”
没有人接话。
“我不信,我要亲自去找他!”
“殿下,皇上吩咐了,没抄完那些经书前,您不能出去。”
岑玉楚一遍一遍地往外冲,又一遍一遍地被拦回来。
他力气本就不大,此刻更是虚软得像个纸人,被推搡得踉跄后退,肩胛撞在冰冷的柱子上,闷痛不已,可他却浑然不觉,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去找阿宝!”
他的眼眶红若滴血,“你们都在骗我!对了,还有谢惊仇!他见过阿宝的!”
“我要去找他!我要问问他认不认识冯林宝!”
“殿下,你不能…”
“都滚开!”
他发了狠,用力推开身前的太监,踉跄着冲出了藏书阁的门槛。
可还没跑出几步,便被宫人们按住肩头,轻轻松松架了回来。
岑玉楚被拖回殿内,双膝重重磕在地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跪坐在冰冷的砖面上,单薄的肩背剧烈起伏。
几个洒扫宫人毕竟不掌事,见他闹得太凶,连忙去请了御前的大太监刘安过来。
刘安踏进殿内时,岑玉楚正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嘴里还在喃喃着“不可能”,心中了然。
刘安走近几步,脸上没什么表情。
“殿下,您若是再这样装疯卖傻,奴才也只能俱实禀告皇上。到时惹得圣上生气,您怕是再也出不去这藏书阁了。”
装疯卖傻?
岑玉楚浑身一僵。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他的眼下乌青浓重,唇上全是被撕咬出的破口,那双曾经澄澈如鹿的眼睛,此刻满是茫然。
他没有装疯。
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你让谢惊仇来见我。”
“你让沈确来见我。”
“你让…你让冯林宝来见我…”
谢惊仇是他的竹马。
沈确曾经同他那般温存过。
可现在,他们都不管他了。
唯一在乎他的冯林宝,却被说成并不存在。
天旋地转。
岑玉楚说完这些话后,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晃动,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
“什么冯林宝?”
“这太子殿下该不会是得了失心疯吧?”
“八成是疯了的!连个不存在的人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也是可怜…从小就不得皇上欢心,后来,后来还闹出了那般事…那些画听说都在宫外传疯了…怪不得皇上要将他关起来,着实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