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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戟压下心头不悦,说:“旁的娘子能做,她为何不能?至于去寺庙,则是为母亲供奉长明灯。母亲临终前都郁郁不乐,心结难解,她有此孝心,难道也是错吗?”
提起刘英容,李继谌彻底没话了。李昭戟既然敢说,想必已经查出来了,刘英容葬礼时,李继谌曾密令姜婵带着唐嘉玉来节度使府,在刘英容棺椁前上了三炷香。李继谌既然这样做,显然知道刘英容去世前放不下的心结是什么。
也正是因为这些难言的愧疚,李继谌让唐宅里也供奉刘英容的牌位。虽然化名姜兰姜氏,但那个女孩每年祭拜焚衣时,英容在天有灵,也能安心了吧。
李继谌被亡妻扰乱了心绪,手中战棋久久无法落定。李昭戟两指拎起一枚铁骑棋子,转了一圈握在手心,毫不犹豫,笃定地砸在一处。
不在南下长安的必经之路关内道,却在齐州。
父亲既犹豫不定,那就由他替父亲走了。
李继谌朝他看来,李昭戟目光如炬,斩钉截铁,眼睛里燃烧着李继谌再熟悉不过,他自己却暌违已久的野心和大胆:“父亲,关内毗邻长安,所有武人都想据为已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群狼环伺,哪怕再肥的肉抢下来也得不偿失,不如另辟蹊径,向东发展,夺下齐州。”
“齐州水陆兼备,屏护漕运,从幽州、魏博南下,经齐州可通往扬州、江宁等富庶之地。若得河南道,再得江淮,便是没有长安,天下也在父亲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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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嘉玉做了一个梦。梦中,她八岁。
梦中的府邸是超出她想象的巨大,高高的门,林立的廊柱,居高临下的铁兽,入目所及,不是黑色,就是白色。
唐嘉玉害怕,缩在车里不敢动,姜婵却板着脸将她扯下马车。门口站着士兵,他们披坚执锐,手握长枪,枪尖在阳光下泛着冰冷坚硬的光。唐嘉玉被吓哭了,怎么都不肯往里走:“我怕,我要找阿父!”
姜婵似乎被她哭烦了,冷着脸将她抱起来,快步往里走。
“娘子,很快就好了。你给贵人上一柱香,回去老奴给你吃饴糖。”
唐嘉玉的脸正对着枪尖,她被吓白了脸,不敢再哭,隔着眼泪掠过这座庄重严肃的府邸。姜婵步子快,带着她左绕右绕,很快走到一处开阔的厅堂。正中央,停着一具黑色的棺椁。
姜婵将她放下来,拉了拉衣服,警告道:“娘子,不许再哭了。再哭就让饿狼将你叼走吃掉,我可救不了你。”
唐嘉玉被吓到,眼里包着泪,小心翼翼点头。姜婵见她终于安静下来,脸色稍微好看了些,继续引导道:“你去灵堂中央,跪下磕三个头,然后将香插入香炉里。”
年仅八岁的唐嘉玉无法理解灵堂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在场的人都很不高兴。尤其是跪在正中的那个小男孩,白色麻衣像一座雪山,将他完全笼罩住,他困在山下,一动不动,木然得宛如冰雕。
唐嘉玉有些犯难,姜姨让她跪下磕头,可是跪下要垫垫子,唯一的蒲垫已经被那个男孩占了。难道让她将人叫起来,等她磕完再还给他?
唐嘉玉想了想,蹑手蹑脚走过去,将男孩的麻衣掀起,她小小地跪了个角。男孩本来像块木头一样,此刻忍无可忍回头,红着眼睛盯向找死的人。
唐嘉玉眼睛黑白分明,清凌水润,像一头迷途的鹿,并没有捉弄、促狭等神色,就那样清澈地望着李昭戟。
姜婵大惊,但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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