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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随军:干部千金霸榜家属院_林绵穗【完结+番外】》 第474页(第1/2页)
林纫芝原以为像自己这样大雪天不待家里往外跑的是少数,没想到山顶的万春亭,已经站了一对父子。
父亲手指着下方,正给孩子讲解。
“明朝最后一个皇帝,临死前就是站在这里,遥望紫禁城……”
实际上崇祯自缢的老槐树在山脚下,他在那样绝望的关头是否还有心力爬上山顶,早已无从得知。
但林纫芝只是默默听着,没出声反驳。
正如槐树不是当年的槐树,是从别处移植来的,殉国碑也早在五十年代就被拆除,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它们只是历史的载体,并非历史本身。
作为后人凭吊古人的链接,似真亦是假,似假亦是真。
林纫芝拢拢了衣领,俯瞰漫天风雪中的紫禁城。
白雪镶红墙,碎碎坠琼芳,静静伫立在中轴线上的门楼显得更为厚重苍凉。
——林纫芝更愿意叫它玄武门,那是明朝的旧称,清初因避康熙名讳才改叫神武门。
一字之差,隔着一个朝代。
紫禁城的轮廓在雪雾中渐渐模糊,只剩下层层叠叠的白影,比平日更加纵深悠长。
遥遥的,林纫芝仿佛能看见风雪飘摇的大明王朝。
崇祯五年,下过一场在文学史上更著名的雪。
林纫芝读书时就很喜欢这篇小品文,只觉清丽淡雅,唯美空灵,读来气吐兰香。
长大后重读才如惊雷贯耳,原来每一笔写景都是写史。
崇祯这个年号,寄托着吉祥和希望。
可西湖雾凇沆砀的绝景背后,是明末凛冽的天灾、是山河将倾前的骤寒。
自此以后三百年,汉人再也没有湖心赏雪、温酒饮茶的悠然心境了。
朱墙白雪,蜡染红楼。
张岱本人,又何尝不是那个看着大观园崩塌的贾宝玉?
写下《湖心亭看雪》时,他已年近半百、孑然一身,前半生的声色犬马恍如隔世。
大明覆灭多年,他依然执拗地落笔“崇祯五年”,在时间那头刻舟求剑。
“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王朝的盛衰,放在万古天地之间,不过是一枕黄粱、一场风雪。
强饮三大白分别时,“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
整篇文章都是张岱的回忆,多年以后,他早已忘了过客姓甚名谁,却唯独忘不了那人来自金陵。
金陵,是明朝的旧都。
我们是旧都的人。
我们都是客居于此的流亡者。
他没有办法声张思念,于是任由记忆里的故国雪就这样蔓延了自己的一生。
如同曹植那场黄初八年的雨,落了千年还未停歇。
曹丕的“黄初”年号仅存在七年,宫阙万间换了新主人,只有曹植还困在兄长还在时的旧年里。
困住人的,从来不是雨雪。
从山顶下来,雪更紧了。
林纫芝本来应该直接从东门离开,可她突然想去看一看那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