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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蘅无法,只能接过那碗汤药一饮而尽。药汁又苦又涩,她整张脸皱成一团,阿九赶紧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腌梅子。
说来也奇怪,从前她能生吃海货,也能把苦涩的草药直接咬碎吞咽。但这颗被麻木到没边的心经过阿九日复一日的辛勤融化,现在连一丝苦味也咽不下去了,现在就连嘴里这颗酸甜的腌梅子的滋味也在嘴里能滋润许久,也不知是好是坏。
阿九夸一句“爱妻真棒”。然后拉她的手腕往木屋那边赶去。
经过乱石滩时,阿蘅无意间瞥见老妇站在那座已经烧成焦黑色的祭台残骸前面。她对阿九说了一句“等我一下”,然后朝老妇那边走去。
走近了,她才发现这座祭台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完全烧毁。焦黑的木桩底部还残留着几道奇怪的刻痕,像是用刀尖在炭化的表面上划出来的。
蹲下来仔细看,那些刻痕有的深有的浅,不规则地分布在木桩根部,有的已经被烧得模糊,有的还勉强能辨认出形状。似乎是一个人跪着伸开双手的轮廓,又有点像一只鸟张开翅膀。
“您在看什么?”阿蘅问。
老妇慢慢转过身,看见阿九站在不远处等着。“你们这是要去哪儿?那呆阿九看着那么高兴?”
“他说新人里有个老郎中,想给我看看。”
老妇微微眯起双眼。“不错,是该好好看看。你们成亲这么久了,又恩爱成那样,可不该准备生养。只是阿蘅,你要赶快些,还要记住我的话。真正的地狱还没来呢。阿九救了你一命,现在轮到你来救他了。”
阿蘅心慌起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妇抬起柴火棍,朝海面上一指。阿蘅眼睛追过去发现海面上风平浪静,是难得的好天气。正当她纳闷时,再一转身,发现老妇已经拄棍朝木棚子走远了。
紧接着,木屋那边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大喊:“船来了!又有船来了!”
“是逃难的?”
“不止,好像有人送东西来!”
这船比往常的官船小一些,破旧一些。船板上走下来三五个人,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裳破旧,又是一批难民。
走在最后面的是那个船长,问:“岛上谁是主事的?”
阿蘅见没人应答,原本的流民们多数望向她。阿蘅只好应声上前。
船长说:“有个叫辛蓉的,你可知?”
“我们认识。”
“嗯。她让我送来些包裹供岛上的人过活,你找些男人上来搬下去吧。”
岛上的人听见后欣喜得不行,纷纷拍掌叫好。阿蘅叫阿九,和阿大还有其他几个青年男子去搬,她继续问:“敢问大哥,辛蓉过得可好?”
船长瓮声瓮气:“我只是受她钱财办事,其他一概不知。”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朝岸上扫一圈:“谁是阿九?有你的信,也是叫辛蓉的送来的。”
阿九和阿蘅对上目光,愣住片刻,道谢后把那封信接过来。
把信拆开,他笑了。
“先是写给阿蘅的,说自己一切安好。在之前说的药铺子里留下做工。药铺主人对她也不错,说外面的日子也不好过,但总归也能活。叫我们不必挂心。还说每月初六都会让人送些东西上来,让我们务必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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