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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间木屋里静得可怕,只有刘三在地上又咳又喘。翻滚着用出最后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一路连推带扯,从他们之间冲过去,“……起开!都别挡道,都死开!”
踉踉跄跄。
一眨眼,刘三跑进山里,消失在黑暗中。
房门大敞,换走屋内焦灼的气。空气重新流动起来,掀起细碎的议论。
“真是可恨的玩意。要是我孩子,早把他打死了!”
“受了他这么多年的气,今日总算轮流转,该!”
平日大家都对刘三勾搭妇女的行径看不过,但从没有人明面上嚼舌。这次,居然欺负到一个还没长好的小丫头身上。那些原本和刘三走得近的男人们彻底没了脸。一个个垂头丧气躲得远远的。连同那个被阿蘅刺破太阳穴的男人,也从未追究过他被刺得头疼,讪讪躺回木板上。
沉静片刻,只有老妇冷冷留下一句:“跑了也好,反正也在木屋里头活不下去。”
经过一阵风波,众人散了,各自回各自的床上。阿九牵着暖烟,和阿蘅一起回岩洞。
阿蘅摆弄火塘,煮一锅浓浓的姜汤。辛辣的味道顺着鼻腔把热血熬干,阿九终于冷静下来,他望着阿蘅的背影忽然紧张起来。熬汤的间隙,阿蘅冲他嘱咐一句“洗手,再换身干净衣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现在这锅慢炖的粥再迟钝也该意识到——他又惹阿蘅生气了。
阿九不敢多言,乖乖把自己收拾干净。
煮好后,阿蘅看暖烟把一碗姜汤全部喝下去。等把暖烟舒舒服服送上床去睡觉压惊,她出门一趟找老妇。先赔不是,今夜给人添麻烦了,又告诉说“今晚我要留暖烟再岩洞里睡”。
老妇没多说什么,仍坐在廊下的冻石头上,从阿蘅远去的背影收神,然后对死海沉吟:“你倒是去的干净。空留两个小徒弟真能顶起事来?”
阿蘅回来后,依旧不怎么理会阿九。
暖烟缩进被子里,露出两只直愣的眼。阿蘅帮她把被子掖被子,轻声问:“今天受了惊吓,用不用热石头暖着?”
暖烟摇摇头,“阿蘅姐姐,对不起……”
阿蘅刚要把床边空碗拿走,动作停滞。“不是你的错就不要到道歉。”
刚说完,她自己也怔住了。
这话说的不就是她自己吗?
就算陈子辰出海时的船板被她动过手脚。他们半辈子靠海吃海,就算遇上风浪,也不会因此就找不到回家的路。就算,陈子辰真是因为她的缘故流落到岛上,之后的作孽,和她完全无关。
她,不必对前夫的死负责。更不用提弟弟,或者未婚夫陈子良。
如果旁观也是罪,她是罪孽深重。因此被埋怨一辈子,阿蘅也认了。可偏偏……旁人不曾了解来龙去脉,就怨她,远她。连她自己,也不曾想过抗争这份不公。她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任凭别人践踏凌辱,似乎如此,她就能心安理得享受被孤立抛弃后的平静。
……某种程度上,她和刘三还有陈子辰一样,何尝不是自负?
阿蘅感觉那枚吞咽下去的鱼钩又被翻出来,只是这次没卡在她喉咙里,仿佛只要在努力些,她就能把这小东西吐出来。虽然会勾出些血肉,但终归看得见摸得着。
阿蘅抬起头,对岩洞顶部那些垂下来的石髓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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