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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蘅膝盖上横一把刀,坐在两步远的地方。她旁边搁了一个小舀碗还有一块磨刀石。
阿九强撑坐起来。躺久了,他头重得像块滚石咣当一声磕在岩壁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低头,他看见自己左臂上的伤口被黑乎乎的一团糊住,仔细闻还有一股苦味。
“我还活着你……救了我?”阿九刚说完,胸腔激起一团气雾猛咳起来。“咳……咳咳……”
阿蘅走到火塘边,用木棍从木灰里挑一块黑黢黢的长条递给阿九。等半天,她见阿九没拿直接扔到他怀里。
“啊?嘶……烫!”
一小块在阿九手里滚来滚去半天,他才看清原来这是一条烤得皮都焦了的山药,短得和阿蘅一样瘦小。
阿九光顾着和手里的小家伙作对,没看见阿蘅盯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看了很长时间,过半晌,她才把脸别过去,坐回到原来那张小木凳上。
一段极微弱的吹气声,然后是轻轻嚼东西的声音。焦的地方嚼起来像在吃一块苦炭,但也好吃。不过须臾,阿九全吃了,连皮都没剩。
吃过东西,阿九感觉自己恢复些力气。他才发觉自己身上黏着盐粒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换成一件洗旧干净的粗衣,还有股淡淡的药草香。
阿蘅看见他红了脸,赶紧解释:“放心,木屋里的男人帮你换的。我对你没兴趣。”
“哦……后半句就不必了,世间的事儿是说不准的。”
阿蘅瞥他一眼。
阿九看着她的侧脸,默默收紧拳头。这姑娘看起来面冷心硬,其实和他刚吃的烤山药一样,瓤是软的、嫩的。阿蘅救了他,不管她是谁,过去怎样,这份恩情得还。
“姑娘,昨日发生的事就过去吧。今后我也要住在岛上,还要朝夕相处下去,和和睦睦岂不好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刀刃在磨石上推过去,拉回来,刺拉拉地盖住阿九的问声。他想再问,得到的回答只有更厉害的磨刀声,几番试探未果,阿九只好闭嘴靠在岩壁上休息。
真是个奇怪的女子。每次阿九见到她不是在磨刀就是在做女工,好像永远都有做不完的事情。可分明他们在这岛上,说的难听些……是要在这里直到死的,一个人能有多少活计?分明是在躲他,为什么要躲他?
过半晌。阿蘅没抬头:“你叫阿九……是第九个孩子?”
“十二个。现在只剩下我一个。”
磨刀的声音停了。阿蘅半转身,“我知道你不是我前夫。可是你昨晚叫我的名字……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你的名字?”阿九想半天。“……阿姮?”
在这岛上从没有人叫过她的名字。他们都叫她“那女人”“克夫的”“晦气的东西”。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过。
阿蘅。
阿九的唇角勾起一个苍白的弧,“那我们真是有缘分。原来你叫阿蘅……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名字。我有一个小妹也叫阿姮。姮娥的姮。你是哪个字?”
阿蘅眼底划过一丝失望,她把头低下去指尖捏刀刃,用刀柄在地上画了两笔,没成型又用脚蹭掉。“我不识字,不知道是哪个。”
阿九愣了下,他张着嘴好像要说点什么,只是喉咙干裂,只吸一口气又开始咳起来。
阿蘅从火塘边端过一碗黑糊糊的、类似于泥水的东西。“喝了吧,喝了就舒服了。”
阿九憋红了脸,接过来只端在手里,没动。
阿蘅看出他的心思,直接把碗夺回来喝一口又递回去。这次阿九一鼓作气把东西喝光。
火辣辣,又苦又酸,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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