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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相逢_尼可拉斯》 第68页(第1/2页)
“去——你家。”
“嗯?”
“我——我想去看花,也想去看看,干脆搬到你家好了。”见祁越微微抬起来的眉毛,她决定和盘托出,“你这次生病,我想了想,是换季,也是着凉。你不是说是‘胃脘寒痛’么?我这卧室朝北,怎么都阴了点。搬回你家,你有你舒服的地方,自己的写字台,不用将就餐桌,温暖的卧室,又宽大——”看见祁越嘴微张,她已经明白祁越想说什么,“我知道,所以我说去看看,让我计划一下我怎么摆放,我觉得没问题,可以放得下很多很多东西。就算勘察失败,还可以看看花,是不是?”
祁越对她说过天文数字恒河沙数的话语,她也喜欢其中的很多很多,但这句总是点头、总是同意、总是无条件支持的缓慢低沉的“好”,她总是戒不掉地喜欢。
回到祁越家小区的时候,走过漫长宽阔的消防通道——简直可以并行两辆消防车——两旁的樱花和海棠都开了,风一吹,花瓣如雨般飘然掉落。那些已然掉在地上的也被风轻轻吹起,凌空旋转一阵又缓缓落地,形成更大更厚的粉色地毯。
粉色的饱和度不能太高,高了只有芭比可以承受。不高,混一点白,就显得鲜艳自然——对,自然,只有自然里有这样的颜色,人类再模仿,也是工于巧失之拙朴,“用英语的话来讲,rtificil的痕迹太重,不美。”
祁越一边说,一边和她牵着手,从树下走过。
“你不会想起《红楼梦》嘛?”她忽然问,心知祁越喜欢《红楼梦》喜欢得可以背诵。
“唔——我没有肺结核,应该还是可以长命百岁的。再说,花瓣会长出,会盛开,就会掉落,会‘零落成泥’,这都是自然的正常的,我豁达地接受,就像接受我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死。”
祁越固然是说完了,她扇她的手也挥过去了。说得没错,达观也好,就是她不愿意听。
“已经病了,不准说这种话!”
“生老病死——”
看来好得差不多了,可以调皮了。她不让她说,她非要说,她只好拉住她,两个人一道立在树下,身子都在阳光里,脸庞都在花瓣的遮蔽中。
其实人的一生很短暂,苦难和幸福都未必多,很多时候不过平常,然而就是苦难显得漫长而幸福显得短暂又璀璨,才使得人生成为人生,使得我们回顾一生时,可以微笑。花瓣方生方死,只记取盛开和飘落的片刻。
人生值得珍惜的东西无非这些,谁也带不走,但可以带上黄泉路的东西。
她想对祁越说些什么,可说什么呢?说她希望祁越长命百岁健健康康两个人一起七老八十、于是一句不吉利的话都不能说?她想说的太多了,恒河沙数,无法言述。
爱不光是一切期望,也包括,一切我们共同筑就的过去和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