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页(1 / 2)
《女医与御史_曼殊【完结+番外】》 第72页(第1/2页)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知他避嫌,只吩咐内侍:“召吏部尚书南居益、左都御史张延登。”
两位老臣来得很快。南居益执掌铨选,张延登统领风宪,外察大计向来是吏部与都察院共举。内阁首辅温体仁仍然立在御案侧旁,择机而动。
朱由检开门见山:“明年外察,主持考核的人员名单,吏部和都察院可有定议?”
南居益先开口:“吏部拟推刑科给事中吴麟征。此人天启二年进士,历任推官、刑科,持正敢言,于刑名一道尤为精熟。”
张延登接口:“都察院拟推福建道监察御史祁清。他也为天启二年进士,去年巡按苏松,刷卷录囚,清查钱粮,恤民锄奸。苏州百姓曾叩阙请留,其治绩有目共睹。”
两个名字摆在案上,朱由检低头看那幅名册,指尖在“祁清”上停了片刻。他见过这个名字,在都察院的公议记录里,在苏州百姓叩阙的上疏里,也在那份“降俸”的批红里。他记得自己亲手把“降级”改成了“降俸”。
他忽然问:“温先生以为呢?”
温体仁微微欠身:“吏部和都察院各自推举,俱有道理,臣无异议。”
沉默是此刻最重的声音。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面有倦色。
殿里静了几息,他才开口:“吴麟征与祁清,一个以吏科给事中主纠核,一个以掌道御史主汇议。既是外察,地方考语与科道访单并重——两人各司其职,互通声气,如何?”
南居益与张延登齐齐躬身:“陛下圣明,如此安排,合乎法度,臣等无异议。”
朱由检点了点头,郑重在名册上添了一笔。
烛火将他的侧影投在屏风上,年轻,清瘦,肩线绷着,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外察在即,吏治当清。该提的提,该罢的罢,去芜存菁,查漏补缺,他不想再等了。
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像自言自语:“朕不想和我的首辅走到张太岳那一步。温先生,你要替朕守好这个朝廷,勿要相负。”
温体仁深深躬身,他的脸隐在烛光照不到的暗处,看不清表情。
殿门叩响,急报送入,通州告急。朱由检接过,展开,看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把它压在那幅御史名册上。
他重新落笔批阅奏折,没有抬头。
窗外雪落得正紧,漫天皆白,覆了宫墙与飞檐,美如画图。可雪越深,路越难行,粮车陷了,援兵阻了,消息可能会递不进京来。
到那时,京城会成为一座孤岛,他也成了孤家寡人。
第71章春情一片,待梦向谁边?
崇祯二年的冬天,京城的气氛异常焦灼,敌军步步逼近,明军节节败退。
邸报一叠一叠从通州递进来,却几乎没有可舒人心的消息。
祁清坐在值房里翻看:袁崇焕因通敌罪下诏狱;蓟州陷落,城头易帜;陕西流寇名单里添了一个新名字:李自成,才二十出头,投了高迎祥,做了“闯将”,骁勇善战。
那些字叠在一起,像一面正在裂开的墙,裂缝漫布,从京郊延伸到中原,甚至趋向江南,他伸手按不住,也补不及。
刑部大牢再暗,也有一线光从墙缝漏进来。诏狱没有光,连缝隙都被封死了。进去了,便是坠入阿鼻地狱,天启年间,死在里面的东林党人,受尽酷刑,体无完肤,尸身都是裹了草席拖出去的,无人敢去收殓。他不知道袁崇焕还能不能出来。
祁清合上邸报,揉了揉眉心,胸闷气滞,无可纾解。
可他没有办法,不在其位,难谋其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