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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医与御史_曼殊【完结+番外】》 第67页(第1/2页)
赵士锦扑到女儿身旁,颤抖着握住她冰凉的手——上月才为她定下婚期,今日竟阴阳两隔。他仰天恸哭,随即猛地回头,嘶声大喊:“封锁园门!快去衙门报案!”
祁清立刻让人封锁花园,自己蹲在池边查勘,推官出身的他,对这样的死亡现场并不陌生。
南蘅也跟了过来,蹲在他身侧,目光没有落在赵德玉的脸上,而是从衣襟开始,一寸一寸扫过去。
“前襟不湿,后脑和肩膀湿透——她是面朝下入水的,没有挣扎。指甲干净,池边没有抓痕,不是失足。红字是死后写的,没有晕开的痕迹。”她理了下思绪,“凶手从后面推她,力气很大,不像是女子能做的。”
南蘅的分析通透合理,祁清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有人蹲在他身边,指着地上的痕迹说“这里不对”。那个人是谁?他记不清了。
“你离远些,现场危险。”
南蘅没有动:“我能帮忙。你查你的,我找漏的。”
她说完,不等他应允,已沿着池畔俯身去看那丛被踩乱的水草,裙角沾了泥,也浑然不觉。
汪景真被带到偏厅时,惊恐未定,浑身发抖,可那双眼睛却燃着极深的恨意。
“赵德玉死前跟你说了什么?”祁清问她。
汪景真攥着袖口,声音发颤:“她叫我去,说有话跟我讲。到了假山后,她笑着问我,你还记得你爹是怎么死的吗?她说,你爹考上了举人又怎样?卖身契还在赵家,他就是赵家的狗。狗不听话,打死也是活该。”
她一边说着,泪水止不住的滴下来。
“她说我哥哥当年对她示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我嫁给陆主事做妾,是祖坟冒了青烟,她说,你们汪家,一辈子都是赵家的奴才,认命吧。”
南蘅站在门边,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汪景真,甚至觉得就算她杀人,也是合情合理。
祁清又问:“你有没有推她?”
“没有,我骂了她两句就走了,走的时候她还站在假山边。”
南蘅走近,拉过汪景真的手,翻开袖口。腕上淤青新旧交叠,不是摔的,是掐的,指痕清晰可辨。
“赵德玉以前逼你代笔,现在又这样对你?”
汪景真抽回手,低头不语。
南蘅没有再追问,起身退回祁清身边,低声道:“她在替人隐瞒,不是替自己。”
祁清点头,让人带汪景真下去,又对南蘅说:“你去厅里等我。”
南蘅摇头:“我不碍你的事,就在你旁边。”
祁清看她一眼,没有再赶。
两人去了假山后,地上几道深嵌入泥的划痕,间距规整,不像是摔倒或奔跑留下的,更像拖拽重物时鞋底磨出来的,从假山边缘一路延伸到池边。
石壁上挂着一小片藕荷色衣料,边缘撕裂。那是汪景真今日穿的衫子,看起来像是她与赵德玉发生拉扯时留下的。
南蘅没有急着下结论。她蹲下身,就着月光仔细看,那片衣料的位置勾在石壁中段,成年人肩部的高度,可汪景真比赵德玉矮了半头,这衣料挂得太高了。
“衣料是真的,但位置不对。”她对祁清说,又继续在石缝间寻找。
片刻后,她捏出一枚网巾扣,指甲大小,铜质,边缘被泥土磨得发暗。翻过来,背面錾着一个细小的“汪”字。
南蘅没有碰那片衣料,只抬头指着假山高处一道刮痕:“是个男人。鞋底蹬出来的,蹬得很高,说明身材不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