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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医与御史_曼殊【完结+番外】》 第7页(第1/2页)
最蹊跷的发现来自舫尾暗格——一个隐藏的储物<tuijin/kongjirget_blnk>空间,入口被烧毁的屏风遮掩。暗格内有一件叠放整齐的粗布童衣,一双磨破底的布鞋,半块硬如石头的麦饼,还有一管巴掌长的竹箫,做工粗糙,显然是自制。
“有人在此居住。”祁清断言,“而且通音律。”
次日,祁清传南音班主问话。清瘦老者姓阮,带班子在闽南各府走动已有十年。
“阮班主,昨夜哭声起时,班子正在奏哪一曲?”
“回大人,正奏《百鸟归巢》中‘孤雁哀鸣’一段。说来也怪,那哭声的调子,竟与箫声要奏的下一个音隐隐相合。”
“班子近日可曾见过可疑之人?”
阮班主想了想:“倒是有一桩。有个在府里帮工的农妇,时常在后厨拿些剩饭菜,用布包了带走。起初只当是穷苦人贪图便宜,后来见她总往园子深处走,问她,她说是拿去喂猪。可那方向……是去听雨轩那边的。”
“这农妇什么来历?”
“说是黄石镇来的,姓白,丈夫死了,一个人在府里帮工糊口。她不大爱说话,见人就低头。不过……”阮班主压低声音,“前几日我见她从西厢房后墙那边出来,怀里鼓鼓囊囊的。问她,她慌慌张张说是去送浆洗衣物。可西厢房那几日根本没洗衣裳。”
祁清又问了园中其他仆从,陆续拼凑出更多细节:这白氏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浆洗,比别人勤快,却从不与人多话。有厨娘说她打包的饭菜越来越多,问起便说“乡下亲戚多”。更有人看见她在听雨轩附近转悠,被管家撞见,只说是迷了路。
祁清命衙役丈量所有建筑尺寸。一个时辰后,书吏回报:“听雨轩二层实际层高,比图注矮一尺二寸。西厢房北墙厚度,也比图注厚八寸。”
撬开听雨轩二层松动的地板,下方果然有容人匍匐的空间。积灰中有糕饼碎屑,枯草铺成简易床铺,角落里有一小堆杏核。夹层内壁上,有人用炭笔画了几行南音工尺谱符号。
另一队衙役在假山暗道中发现更多痕迹:石阶上有重复踩踏形成的磨损;一处隐蔽石窟中,藏着半罐腌菜、几只空碗,还有一小截断掉的琵琶子弦。
叶湘君从水边回来,裙角微湿:“大人,西岸小舟的船桨柄部磨损异常——左侧磨痕深于右侧,像是长期由惯用左手者划动。舟底有几片新鲜的水仙花瓣。”
祁清传那白氏来问话。她跪在堂下,手指绞着衣角,浑身发抖,问什么都只说“不知道”“不是我”。祁清也不逼她,只让人去黄石镇查访她的底细。
午后,衙役带回消息:黄石镇确有工匠陈守义其人,去年八月在涵碧园叠假山不小心摔伤,被东家打发回家,只给了十两银子,还四处说他偷工减料。陈守义有口难辩,拖着伤腰回乡,连工钱都没结清。其妻白氏,正是府里帮工的那个农妇。陈守义通音律,善笛箫,是左利手。其女陈阿秀,年十五,自幼跟父亲学笛箫;子陈小宝,年七岁。去年九月后,再无人见过这家人,好像人间蒸发了。
叶湘君心头微沉。十两银子,连治伤都不够,还要被泼一身脏水。陈守义亲手建了这座园子,到头来却被赶出去,连工钱都拿不到。
“仁济堂的大夫说,去年九月初三,陈守义去抓药,腰伤很重,是他妻女搀着去的。”她将这些打听到的消息告诉祁清,“他女儿当时在诊室外吹短箫,大夫说音律很工。”
十五岁,通音律,左利手之父——与所有线索严丝合缝。
祁清设下计策:明撤衙役,暗布眼线,请南音班子照常在西厢房练习。
第三夜亥时,琵琶声起。《梅花操》的旋律清冷幽远,在春夜里如水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