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页(2 / 2)
酒楼掌柜把钱袋子塞回来,道:“您向来是有成算的,我劝不动您。也罢,”他点了个伙计,“他是我侄儿福生,有点儿武艺在身上,给您当个随从吧。”
他说什么都不肯收钱,谢栀索性把钱袋子给了福生。福生看掌柜的眼色,见掌柜点了头,才接过钱袋,磕磕巴巴地道谢。谢栀看这福生是个稳重老实的,心里安稳了些。她骑上马,福生也骑了匹灰马,二人直奔码头。
一路上,眼皮一直跳,谢栀恨不得飞到京城去。
山海关已经被穆王打了下来,船只顺利入关,停泊在她去过的码头。她下了船,第一时间向渡口上的船老大打听京城的消息。有人说穆王在攻城了,还有人说死了许多人,七嘴八舌,各说各的,说什么的都有。
正说着话,一匹快马奔袭而来,传讯的小兵背着军旗,一路高喊:“穆王殿下大胜!穆王殿下大败襄王!”
襄王暴虐无道,早已失了民心。听闻此讯,周围的老百姓热泪盈眶,齐齐跪下大喊:“穆王殿下千岁千千岁!穆王殿下千岁千千岁!”
谢栀站在人群后,不由得心想:穆王打赢了,那裴晦怎么样了?是不是安全了?
她想过去追那个小兵打探消息,奈何小兵跑得飞快,哧溜一下就不见了人影。她只得站住脚,一时间不知道是回去等消息好,还是继续去京城好。
福生在她后头道:“谢娘子,殿下打赢了,咱是不是该回了?”
谢栀掂掇了一阵,道:“都走到这儿了,去京城瞅瞅吧。”
穆王入京,料想就不会回奉州城了。届时奉州城一应官员、穆王妃都要进京。裴晦既然做了将军,也肯定是留在京城的,老太太和家里人亦会随大部队入京。既然如此,她不如就在京城等着,省的多费腿脚。
骑马南下,快马经过无数颓圮的村庄。田埂像一条条僵死的灰蛇,软软地瘫在原野上。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远处的村庄只剩些黢黑的骨架,屋梁斜刺里支棱出来。略一打眼,似乎比谢栀北上时还要荒凉。
不管是胜仗还是败仗,战争带给百姓的只有永恒的痛苦。
一路畅通无阻,谢栀一心想要早点见到裴晦,饿了就吃点馍馍,渴了喝点水,昼夜兼程,终于在第三日清晨到达京城。城门口设了关卡,闲杂人等不许入城。谢栀被守城的官兵拦下,只得下马,道:“我夫君是先锋将军裴晦,你尽管去找他,让他来接我。”
“裴……你是说以前的常宁侯世子,裴将军?”守城兵脸色十分古怪。
“不错,就是他。”
守城兵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了几句。谢栀看他们很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裴家娘子,您节哀,”守城兵说,“裴将军战死在潮头河了。”
一句话,恍若一道惊雷,打在谢栀耳畔。谢栀满眼都是金花,几乎站立不住。
战死?笑话,怎么可能?裴晦那种祸害,不是该遗留千年么?他上战场之前还答应过她,会全须全尾地回来。
“不可能……不可能……”谢栀脸色煞白,呼吸发窒,强撑着问道,“会不会是搞错了?你们不知道,裴晦曾一人杀了数十个土蛮,没那么容易死的。他那么厉害,他不会死的。”
“潮头河一战,裴将军一人率三千兵马拖住了瑞王三万人,全军覆没。如今三千尸骨仍在潮头河畔,若裴将军活着,不会不回来的。”守城兵怕她晕倒在这儿,急急说道,“娘子稍候片刻,我这就去禀告上官,说您来了。”
他蹬蹬蹬跑了,谢栀感到头晕目眩,差点摔倒,幸亏扶住了城墙,才勉强立住。
真奇怪,裴晦死了,她便自由了,她该高兴才是,可如今得知他的死讯,她竟满心悲恸。眼前飘下一片黄澄澄的银杏叶,秋风送来无尽的冰冷,仿佛直直吹进她的心里,冻住她的四肢百骸。
她疑心自己在做梦,眼前一切,俱是一场醒不过来
【请收藏,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