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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心似铁_羊宝》 第46页(第1/2页)
帕子底下,裴晦无声地笑,胸膛上下起伏,气得谢栀拧了他一把。
谢如心看裴晦还有精力和妹妹玩闹,安抚老太太说:“少爷吉人天相,定会好起来的。”
老太太在她和明烟的搀扶下跪在衣裳上,茫然望着大海。
每年这个时候,她都要祭拜她那个死去已久的丈夫,祈祷他保佑从则从简,保佑晦哥儿和澜哥儿。
后来,大儿子惧怕天威,欲杀发妻,东窗事发,父子反目,如今生死不明。二儿子死在阴沟里,令侯府成为京城的笑柄。晦哥儿遭受牢狱之苦,而今又高烧不退,危在旦夕。
夫君啊,你当真在天有灵么?你活着的时候冷落我,每次出征必定带回一个怀有身孕的外宅。若非我手段强硬,堕了她们的孩儿,恐怕侯府老夫人早已易主。是你恨我,不保佑我和我的孩儿,还是老天要惩罚我过去的罪孽?
她簌簌落泪,哽咽不止。谢栀走过来,抱住她安慰道:“别怕,老太太,一辈子的坎坷都过来了,还怕今日么?”
“明芷啊,我害怕啊,你不怕么?”老太太问。
“我怕,但是日子还得过,我娘,我姐,明烟还指着我呢。靠谁不如靠自己,我多厉害啊,我铁定能把大家照顾明白。”谢栀说。
老太太笑了,点了点她鼻头,“你啊,操心的命。”
明芷虽已嫁做人妇,可也不过十七八岁而已,她这么个老婆子,反倒要人家小姑娘来安慰。老夫人擦干净泪,爬起身。明烟低声问:“老太太,不是要祭拜老侯爷,求他保佑么?”
“不拜了,拜他作甚,没用的东西。”
明烟一时语塞,下意识望谢栀。谢栀以为她也害怕,又抱了抱她,权当安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烟待在谢栀的怀抱里,一下就安了心,也不想为什么老太太突然骂老侯爷了。不就是骂自己夫君么,跟在明芷身边,她早习惯了。
这天之后,老太太终于肯吃东西了,仿佛看开了似的,偶尔去看看裴晦,闲着就由明烟搀着在甲板上到处散步,还找船老大唠嗑。
兴许是老天爷眷顾,也兴许是大家伙无微不至的照料起了作用,当天夜里,裴晦退烧了。隔天清早,他便能咽下干粮了。一众女眷喜极而泣,李休这个大小伙子也激动得嗷嗷哭,澜哥儿一边哭,一边说他羞羞脸。
船上本是愁云惨雾,见他们一伙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不由得咧开嘴,跟着笑。
船老大破例打开存在船上的粟米袋子,熬了一锅粥,所有人一起用。其实原本船上的流民就不多了,官兵放的那一波箭射杀了不少人,而且傍晚他们就能到复州,即便是管了所有人的饭,也用不了多少粟米。
流民们感激涕零,千恩万谢。老太太特地带着谢栀去拜见船老大,谢谢他施以援手。
船老大摆摆手,道:“谢我作甚,夫人,快带着你奶去喝粥吧!”
谢栀笑着道了声好。
傍晚到了复州,谢栀跟船老大道别,又经由船老大引荐,搭上了另一艘去奉州的船。他们由辽河进入代子河,于三天后到达奉州码头。李休扛着干粮袋子,扶老太太下船,又回过身来扶明烟谢如心和崔婉。裴晦牵着谢栀,谢栀牵着裴澜,三人一道儿下船。
脚终于落了实地,谢栀感到无比的踏实。眼前人来人往,随处可见扛包的力夫、人高马大的水手船工。小小一个码头,停了无数船只,五颜六色的帆在风中招展,仿佛鸟儿的翅膀。
只看这码头如此忙碌,便知奉州百姓安居乐业。
“我们先找一个客栈落脚,休整一番,”裴晦道,“你们在客栈等我,我去拜见穆王。”
一行人浑身上下一个铜板也没有,就指着谢栀缝在衣裳里子里的一两金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