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摧折(2 / 2)
还在喘气,只是呼吸微弱,面如纸薄。
她站起来,走出祠堂,去了偏院。
石臼里还有晒了半干的草药,她加了几味药,捣到草药变成黏稠的药泥,用干净的布巾包好。
回到祠堂,她垂眼将沈知倦的上衣剥去。
衣衫褪落,姿容展露在微光之下。
肌理匀停,如玉琢就,却一片艳肿狼藉。
交错鞭痕横亘,暗红淤痕爬满,裂口渗着淡淡的血珠,新旧伤痕层层相叠,在莹白皮肉上肆意蔓延。
有种摧折过后惊心动魄的艳色。
沈惟禾用手指蘸了凉水,先把伤口上的碎布和血渍轻轻擦掉。
他伏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在她碰到伤口的时候,脊背会轻轻抽-动一下,像是某种下意识的反应。
绷紧的腰线敛出冷硬弧度,无声的震颤落在眼底,令人心口发紧。
她把药泥敷在他脊背和后腰的伤处,用布条一圈一圈地缠好。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黄昏了。
窗外的天色变成了灰蓝色,沈知倦还在昏睡,趴在蒲团上,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些,脸上还是没有血色。
沈惟禾坐在蒲团旁边,背靠着供桌,看着脚边这个被她打到昏死过去的人。
悔意不重。
像一池死水里落了一片活叶,泛起一圈极轻极淡的涟漪,然后就不见了。
她想起了那日拜堂。
红烛垂泪,喜堂正中的囍字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
她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站在喜堂中-央。
隔着盖头晃动的流苏,她看见对面的人。
他穿着青绿金红的吉服,代替卧病在床的父亲与她行天地君亲之礼。
风吹起盖头的一角,她看见他的脸,清隽矜贵,如孤鹤独立,不染尘霜。
她那一瞬恍惚过。
可随即,老太君的话又像诅咒一样在她耳边响起。
喜堂正中,她一瞬间清醒过来。
她明白,他是高悬明月,麒麟贵子,而她不过是被他踩在脚下的美人玉阶,靴下尘垢。
交拜成礼,吉辞高颂。
她按下自己的头,和这个陌生郎君夫妻对拜。
那一刻,一个恶念在心底最深处不可遏制地萌芽。
她想,总有一天,她要让这沈氏贵子,成为自己脚下最轻贱的一滩烂泥。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真的来了,还来得如此快。
快到她还没做好准备,他就已经浑身是伤地倒在了她脚边。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个念头究竟是一时意气,还是她本性如此。
沈惟禾目不转睛地看着瘫倒在蒲团上的沈知倦,逼自己直面那个曾被无数次压下、装作不存在的念头。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好人。
在山村里的时候,她替邻家的孩子包扎磕破的膝盖,替村里的老人上山采药,连一只迷路的雏鸟都要小心地放回巢里。
她以为外祖父教她的那些东西,慈悲,仁爱,与人为善,已经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可在这老宅绝境处,祠堂无人地,那些她努力习得、用来矫饰自身的东西,正在寂静无声地慢慢溃散崩塌。
像是褪了色的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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