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母亲?(2 / 2)
“太后还是阉党?”
沈惟禾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也没空去听。她只知道再这样下去,她的喉咙会被他捏碎。她没有犹豫,右手猛地往后一扎。
簪尖似是刺进了身后人的额头。她感觉到握着她喉咙的手指骤然松开,她的身体失衡,那人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向后倒去,一下子撞在供桌上。
两张牌位震倒,啪啪两声砸在地面上。
沈惟禾从地上爬起来,紧握着簪子,浑身发-抖。
她借着地上将熄未熄的火光和供桌上长明灯微弱的光,慢慢地转过身,看清了那个袭击她的人。
月白色的暗纹直裰,墨灰色的大氅散落在血泊里,袖口滚着银灰色的窄边。
冷白瘦削的手腕上沾满了血,青玉带扣断裂了半截。
是沈知倦。
沈惟禾握着簪子,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地上这个人事不省的男人。
那张清隽矜贵的脸上此刻沾满了血污和灰尘,眉心有一道伤口,是被她的簪子刺出来的,血顺着鼻梁流下来,凝在他微微上挑的眼尾。
他的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凄妍哀姿。
这四个字没来由地跳进她的脑海。
像一朵被人从枝头折下来的白玉兰,摔在泥地里,花瓣碎了,花蕊染了污泥,却还残留着几分触目惊心的漂亮。
沈惟禾想,这是报应。
那个心狠手辣的老太君,心肝尖尖上最骄傲的麒麟贵子,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列祖列宗的牌位下面,浑身的血和灰。
李徽害死了小白卷儿,老天爷就把她的宝贝孙子送到她的面前来,伤得只剩一口气。
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
笃,笃,笃。拐杖拄地的声响,由远及近,是陈阿婆来送粥饭了。
沈惟禾看了地上的沈知倦一眼,转身退出了祠堂,把门重新掩好。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偏院,接了那碗粥,又翻出随身带着的药包里一瓶新的枇杷膏,递给陈阿婆。
她指了指嗓子,捂着胸口做咳嗽的姿态,又指了指这药膏,示意入口含服。
陈阿婆明白过来,接过枇杷膏,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夫人心善,菩萨保佑。”陈阿婆说。沈惟禾只是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灯笼的光里看起来温婉而疲倦。
陈阿婆告辞了。
沈惟禾站在院子里,看着陈阿婆的灯笼光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走后,她把门关好,翻出一只小勺,舀了一勺枇杷膏含在嘴里。甜丝丝的,凉沁沁的,顺着喉咙慢慢滑下去。
她的嗓子舒服了一些,脑子也渐渐冷静下来。
祠堂里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沈知倦。
这深院里,算上她自己,只有三个活人。那对老夫妻住在前院,耳聋眼花,连走路都要拄拐杖。
沈知倦若是死在祠堂里,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唯一的嫌犯就是她沈惟禾。
她会被押到衙门里去,老太君会让她偿命,没有人会听她解释。
就算查出来是刀伤致命,她手上的毒簪也解释不清。
沈惟禾在竹椅上坐下,将毒簪搁在桌上,对着那盏豆大的油灯发起呆来。
怎么办?救他?埋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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