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狗(2 / 2)
她循着声音走到墙角,那里有一扇半人高的角门,门板上的朱漆已经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门闩锈迹斑斑,她费了些力气才将它拉开。
门外的巷子窄而深,两旁的墙壁夹出一线天光。
一个少年蹲在墙角,背上背着一只竹筐,脸上沾着几道灰印子,额角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
可那双眼睛,明亮得像山涧里的溪水。
他看到门开了,一下子站起来,咧开嘴笑了。那一笑,整张灰扑扑的脸都亮堂起来。
“禾姐姐!可让我找到你了。”
沈惟禾握住门框的手紧了紧。
她没有迎出去,反而往后退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压着火的急切,“江望,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此刻说话的模样,和方才在老太君面前判若两人。
那个温驯恭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新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眉眼间带着鲜活气的人,像一层泥塑的外壳被敲碎,露出了底下有血有肉的魂灵。
“你娘的病怎么样了?药可按时吃了?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快回去。”
江望没理会她这一连串的问话。他弯下腰,把背上的竹筐卸下来放在地上,一边解筐盖上的麻绳一边说:“禾姐姐,我娘没事,吃了你留下的方子,咳嗽好多了,都能下地做饭了。”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这深宅大院里日子沉闷,怕你闷得慌,就把小白卷儿给你带来了。有它陪着你,也好解解闷。”
筐盖掀开的那一刻,一团白绒绒的东西从里面弹了出来。
那是一只卷毛的小狗,说不上什么名贵的品种,浑身脏兮兮的,白毛里夹着几根枯草屑。
它一见到沈惟禾,两只黑豆似的眼睛登时放了光,两只前爪搭在竹筐边缘,就要往沈惟禾身上扑。
沈惟禾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它。
小狗趴在她怀里,拼命地舔她的手指和下巴,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喉咙发紧。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有些涩,“你把它带来干什么,我不是告诉你了,我养不了它了,让你好好照顾它?”
江望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为难地说:“可是小白卷儿不听话。你走了这些天,它成日守在院门口,不吃也不喝。我把它关在屋里,它就用爪子扒门,扒得爪尖都流血了。”
他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它想你。”
沈惟禾没有说话。她把小狗翻过来,摸了摸它的肚子。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硌手。小狗瘦了太多,比起她最后一次见它的时候,简直像是饿脱了形。毛色也暗淡了,软塌塌地贴在身上。
它却还拼命地摇着尾巴,用湿-漉-漉的鼻尖拱她的掌心,黑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沈惟禾盯着那影子看了一瞬。她把小狗放进竹筐,站直了身子,脸上的神情收敛起来,又变回了那个克制端庄的新夫人。
“你在这里等我片刻,我去取些吃食来。吃完了,你就带它回去,以后不要再来了。”她看着江望,语气严肃了几分,“听见没有?不许再来。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江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沈惟禾小心翼翼地关好角门,确认门闩插稳了,才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
她脚步很快,裙摆擦过地面的青砖,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的心跳得也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撞。
她没有注意到,回廊对面,一双浑浊的老眼正透过墙上的镂空花窗,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背影。
那是李徽身边最得用的老嬷嬷,姓周,从李家陪嫁过来的,跟了李徽大半辈子。她佝偻着身子站在那里,袖着手,嘴角往下撇着。
她静静地看着沈惟禾走远,然后转过身,不急不缓地往老太君的正院去了。
沈惟禾进了厨房。
厨娘正在灶台前忙活,见她进来,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锅铲,“夫人怎么亲自来厨房了?要什么只管吩咐奴婢就是。”
“不必麻烦,我自己来。”沈惟禾笑了笑,那笑容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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