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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和铮低下眼,端起属于骆弥生的那杯酒,两口闷掉。
他的兴致的确转瞬即逝。这会儿兴致全无,也不愿维持体面——关起门来两个人说话了,体面给谁看?
李和铮径直起身,瘸着往卫生间走:“时间不早了,明天还得上班,赶紧睡。”
骆弥生站起身追了两步,快出口的差点又是一句“对不起”,连忙刹车。
他无所适从地站在原地,等了会儿,放下了所有思绪,无声地叹口气,收起杯子洗去了。
做完家政的借宿人关掉客厅的灯,拿着套和油,进入卧室,把它们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拉开被子,躺在李和铮旁边。
李和铮仰躺着,枕着一只手臂,看天花板。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真是很奇怪。他们十年没见,远隔万里,却对彼此依然熟悉。可他们此刻同床共枕,呼吸共振,却依然仿佛隔着十年的距离。
其实十年也不足以改变人太多。他们在一起时三观已趋于稳定,而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在储备起足够的独立与自尊后,很难再被外界撼动,彻底改头换面更是不可能的。
大抵,他们仍是了解彼此的。他不乐意聊时谁都撬不开他的嘴,骆弥生不敢撬,所以今夜他们不会再聊下去。
骆弥生枕在松软的枕头上,翻身,侧对着他。
李和铮转脸看他,他们在月光下对视。
片刻后,李和铮收回了目光,语气平淡:“骆大夫,我没有要求你什么。对你也好,对我们的关系也好。你了解我的,我放下的事,是真的放下了。你不用这样为难自己。”
骆弥生垂下眼睛,喉头发苦,说不出话。
他们已分别了太久,三千多个日子,如果每天走一公里,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几百万米远,那道鸿沟横亘在此,他找不到迈过去的路,他还需要一点探路的时间。
李和铮闭上眼。
骆弥生用目光描摹着李和铮的侧脸。从侧面看,他那点异乡人的血统分外鲜明,轮廓如远山,而月光为他镀上一层冷而蓝的光晕,总是遥远的,缥缈的,冰冷的。
在这样的夜里,时刻惦念的人就躺在身侧,却无比孤寂。
在完全探清楚李和铮现下的态度之前,他还没办法轻易开口,可他很想做点儿什么。
无风的夜很安静。过了一会儿,李和铮听到衣料摩擦的O@响动,身侧因重量塌陷,他睁眼,看到骆弥生放大在他眼前的脸。
——他支起上半身,一手撑在他荞麦皮的硬枕头上,俯身,朝他吻来。
第11章越野车
这个被发现的偷吻落在了有一层薄茧的掌心。
骆弥生撑着没动,这样近的距离下,不戴眼镜的远视眼只能看到一片模糊。可他能在虚焦的边框里捕捉到那对铁灰色瞳孔中,清明的淡漠。
强吻失败,预料之中。他准备撤开。
李和铮覆盖在他脸上的大手突然收紧了,指骨分明而有力,捏住了他的脸颊,用力之大,颊侧的肉都凹了下去。
骆弥生疼得抽气,微张着嘴,吐字含混不清:“李老师……”
“都在我的床上了还要叫老师?”李和铮淡笑着,语气闲闲凉凉,神态很放松,手却没松,“你认识我的时候我是老师吗?”
骆弥生脑子转得飞快,说话带上口水音:“阿和。”
李和铮松手顺势一推,骆大夫倒回了他的软枕头上,抬手揉揉脸颊,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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