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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规关系_无夜雪》 第94页(第1/2页)
那你还会走吗,郭羽总是执着于这个问题。
沈砚清试图和他讲道理:“等你输完液我就回去,我还有工作,现在不能走也请不了假,你听话一点好吗?等我忙完了陪你。”
郭羽沉默,试图要补偿,仰着头:“那你亲我一下。”
换沈砚清沉默,看了一眼桌上的保温壶,转移话题:“我去接点热水。”
他拎起壶走得快,郭羽安安静静地坐在病床上看他可以说是逃避抗拒的背影,自嘲地笑了一下,盯着早就没有人影的门口自言自语,为什么都要抛下他呢?
往后一周,沈砚清一直是项目现场、医院,西安、北京来回跑,人都精瘦了一圈。
郭羽手上的伤在慢慢愈合,但精神科医生说这孩子是边缘型人格障碍,以及焦虑型依恋。
听完医生的诊断结果以及这种心理疾病的成因,沈砚清那一刻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既不忍郭羽这个才17岁的北大高材生有那样的童年,也无法同意要将自己交出去,用他来弥补另一个人的创伤。
他在思考该怎么正确、妥善地处理,但越来越发觉郭羽不对劲。他在哪、在做什么、和谁见面说了什么,郭羽好像都知道。他前脚刚踏进家门拿东西,郭羽的电话后脚就打进来。
后来他才知道,郭羽在他家装了摄像头,给他的手机也装了监听监控木马。但凡他和别人亲近一点,聊天的语气熟稔一点,尤其有人来跟他表白,不管是当面的还是线上的,郭羽就一哭二闹三自.残,两条胳膊已经被割得不成样子。用血呲啦呼的手臂紧紧抱着沈砚清的手臂哭,不要扔下他,他可以做得比别的小孩更好,他可以努力学习拿第一,可以乖乖听话吃药吃饭。
沈砚清看着他没有一块好地的皮肤,一边狠不下心,一边又实在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接受和容忍被24小时、没有任何隐私地监视。他们大吵过很多次,每次都是以郭羽自.残,他妥协而告终。到了最后,看着一地狼藉的房间,看着郭羽歇斯底里的哭诉,他甚至也有鼻酸的冲动。到底还要他怎么办啊。
这事最终还是被他爸妈知道了,先是他爸,来北京参加央行货委会例会,听同是专家委员的北大国发院长提了一嘴。
在他心力交瘁的时候,他的家长介入处理了,和学校领导沟通,强制给郭羽休学,休学期间的一切生活费用,他们来承担。同时安排了护工、保镖、心理咨询师来照顾郭羽,名为照顾实则防止他再做任何自伤自.残的事情。
沈砚清也在妈妈的陪同下,结束北京的工作去加州。毕业前他就拿到了一些offer,最后选择了斯坦福的DeferredMBA,现在defer期结束准备返校。离开北京,去新的地方开启新的生活,也许能喘一口气。
“那后来呢?”
陆承逍的眉头压得很低,双手交握在桌上,指节因收紧而发白,“那个人呢?”
许由垂眼沉默了一秒,“跳楼了,万幸的是救回一命,但伤到了脊椎,下半身永久瘫痪。”
陆承逍的呼吸和心跳都在这一刻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砚清家里支付了一笔足够养活那小孩下半辈子的费用,并安排了护工照顾。除了不可以见面,其他的都承担下来了。但是这种事情,”许由抬眼看向陆承逍,心照不宣,“你应该能理解砚清会是什么感受吧。”
陆承逍钝钝地点头,后颈一片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