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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察副使大人,您呢?”
按察副使往前迈了一步,拱手,声音还算稳:“下官愿捐三千两。”
沈河看着他,笑了笑:“按察使司,管的是刑名。陕西的案子,经您手的,有多少?那些被占了田的军户,那些被克扣了军饷的士兵,他们的状纸,到没到过您的案头?到了,怎么办的?没到,为什么没到?”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一个都在最要命的地方停下来,像一把把悬在头顶的刀。
按察副使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解释,可每一个解释在沈河那双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退路被堵死了,侥幸被打碎了,想拿“不知情”当挡箭牌,沈河连“不知情”的资格都没给他留。
“诶,别怕哈,我不查旧账。”沈河的声音放轻了些,“我也遵守着官场的规矩嘛,新官不查旧官账”
“本我也只想问问按察副使大人,您能为陕西的百姓,拿出多少?”
按察副使深吸一口气:“八千两。”
抠门。
沈河点了点头,不再看他。
第163章杜惟明
一个接一个,像过筛子。
沈河没有大发雷霆,没有拍桌子骂人。
他说话的声音始终不大,语速始终不快。
参议之后是佥事,佥事之后是分巡道,分巡道之后是经历、司狱,再之后是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一个个来,一个个过。
沈河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也没有多纠缠任何一个人。
他像一把精准的尺子,量每一个人该出多少血,不多不少,刚好卡在那个让人心疼到睡不着、又不至于狗急跳墙的刻度上。
万钊明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万家军的铁蹄就在城外,三个卫的兵权已经被他牢牢握在手里,他不需要说话,他只需要站在那里,那些指挥使们就会自己算明白。
不配合的下场,不是丢官,是丢命。
终于,到了那个一直安静站在角落里的四品文官。
杜惟明。
“按察使司佥事杜惟明,见过公公。”
沈河看着他,没有急着开口。
杜惟明也没有急着说话,就那么躬着身,等着,姿态恭敬,却看不出半分惶恐。
大堂里的空气在他们之间的那片沉默中凝成了冰。
片刻之后,沈河缓缓开口,声音轻淡,仿若闲谈寻常琐事:“杜佥事,陕西的案子,经您手的,有多少?”
杜惟明直起身,目光平视前方,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经下官手的案子,卷宗俱在,公公随时可以调阅。该办的,下官已经办了。不该办的,下官没办。”
话不多,也没有解释,可那不多的几个字里藏着的东西,让沈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杜惟明没有说自己办了多少,没有说自己多辛苦,没有邀功,也没有推诿。
他说“卷宗俱在”,意思是你查,我不怕你查。
他说“该办的办了,不该办的没办”,意思是,我有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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