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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存在_电子熊》 第61页(第1/2页)
他在这个小小的孤儿院里洗衣、做饭、睡觉,每天只做这三样事,重复好几年。
孤儿院里没有能称得上像样的伙食,一切都是政府补贴,没有收入,连鸡肉也要隔好几天才能吃一次,平时只吃粥、馒头就一点小菜。
新来的孩子被饿几天后就该知道抢夺资源了,餐里的馒头被偷走好几次后,裴疏雨才终于发现这座孤儿院并不是什么幸福的大家庭。
应该说,没有人会在这里得到幸福。
洗浴房里有一个小而破的天然热水器,每天的热水只有一点点,所以先抢到洗浴房里的孩子才能有10分钟的时间好好洗上一个澡。
睡觉也是如此,大家都睡在炕上,冬天分着盖几条薄棉被,睡得越里面的孩子越暖和,而睡在外沿的孩子几乎盖不到什么被子,只能缩起身子睡觉。
每年冬天都会有几个手和脚冻疮长得特别厉害的小孩,手指红肿得像萝卜,抠得到处是血痂子,但这些换不到一点特殊的待遇。
而裴疏雨往往总是睡在最外面的那个。
不知何时,这所孤儿院已经成了一个微型社会,一个不成熟的竟争地。
有竞争自然有团体的出现,你能想象白天还冲你微笑的小孩,到了晚上就会因为抢不到热水而怒吼、哭泣、叫骂,大家都挤在这片逼仄的天空下,每天只想着如何活下去,幻想是否能有善良的人过来将他们领养,带出孤儿院的大门。
裴疏雨在这个孤儿院最年长,也待得最久,年纪大的就应该让着年纪小的,所有人都默认裴疏雨会排到最后,裴疏雨没有自己的所有物,唯一一本写上名字的诗集,被卢妈妈拿去送给于秀淮后,裴疏雨便记恨上了这个孩子。
和裴疏雨不同,于秀淮是个漂亮孩子,深受卢妈妈喜爱,他善良也不善良,有时无心的话反而像一种恶意。
白天裴疏雨只待在角落里,不会加入别人的游戏,只有于秀淮走过来和他搭话,叽叽喳喳说一些好听的、不好听的话。
“哥,他们在地上画了一个五子棋盘,拿石头当棋子,你要不要去玩,我跟你组队啊?”
“为什么你总是一个人坐在这里?没有其他人和你玩吗?”
“你是怎么来孤儿院的?”
“哥,你总是不说话啊。”
走开。
裴疏雨在心里回复两个字,但从来没有说出口。
直到于秀淮把那本佩索阿诗集拿到他面前时,裴疏雨才有了反应,将对方递来的书狠狠扔到地上,红着眼带着敌意瞪他。
于秀淮捡起地上的书,用一种含糊的语气道:“我听说这是你的书,本来是想拿过来还给你的。”
裴疏雨闻言一怔:“对不起。”
然而于秀淮闻言却笑了,他才十三岁,在人情世故上却很通透。
“你很愧疚吗?”
裴疏雨低下头,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抱歉。”
于秀淮却说:“那我改变主意了,书先不还给你了,哥,这本书再借我看几天吧,看完就还给你。”
这个人到底是在施加善意还是散发恶意,对裴疏雨已经不重要了。
他曾有三次离开孤儿院的机会,每次都失之交臂,最后一次被来孤儿院拍照的摄影师带走时,他欣喜若狂,第一次坐上汽车,第一次踏上离开城东的国道,也第一次看到市中心繁华的商业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