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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梦中惊醒时,诡异的梦境还如同循环播放的幻灯片,在我脑海中反复播放。紧随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痛,像一只无形的手,左右撕扯我的t身体。
我顺手摸过枕边的佛珠,闭上眼,缓缓拨动六颗冰凉光滑的念珠。头痛随着渐渐规律的呼吸和吐纳,一点点褪去。再睁眼时,周遭的事物终于清晰起来。
此刻,我正躺在自家卧室的床上。自妻子从楼顶一跃而下,结束了她年轻的生命后,这个噩梦便肆无忌惮地入侵了我的睡眠。
我靠坐在床头,仔细回溯梦中的细节,画面真切分明,唯独对妻子自杀的原因想不起来。还有那句突兀的“结婚纪念日,游乐场见”,更是荒唐费解,继而对整个梦境产生了严重的割裂感。我何以会在那种状况下,做出如此诡异的约定?我不得而知,或许这就是梦境得本质,毫无逻辑可言。
走出卧室时,时针刚划过下午五点。我稍作斟酌,还是决定出门,去对楼的徐庆家走一趟。今日诸事不顺。上午,我本打算开车带女儿前往游乐场,倒车时却意外撞倒了途经车尾的电动车,骑手当场身亡。偏偏死者恰好是我的同事,徐庆。非但出游计划作废,一堆麻烦还接踵而至。所幸,年幼的女儿很懂事地去了父母家,才让我能静心处理这起事故。
我疲惫地吐出一口浊气,先去小区门口的水果店扎了个一大礼盒,然后朝徐庆家走去。尽管保险公司约好明日商议事故的相关事宜,但我仍决定提前登门。一来当面致歉,二来争取家属谅解。尤其是后者,谅解书对我避免官司甚至牢狱之灾尤为重要,哪怕这场事故纯属意外。
晚风裹挟着凉意贴在皮肤上,我缩了缩脖颈,在灯火零星的小区里快步前行。一路上,我反复斟酌措辞,也做好了承受徐庆家人怒火的心理准备。可站在徐庆家门口时,一丝悔意莫名地涌上心头。
我是不是太鲁莽了?徐庆刚死就来谈谅解合适吗?是否该给他家人一些缓冲的时间?
进退两难之际,紧闭的房门忽然开了。一名身着浅蓝毛衣的成熟女人提着垃圾袋从家里走出来,看见我,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你找谁?”
“你是徐太太吧?我是程树。”
虽然仅有一面之缘,但身为徐庆的妻子,我对她还有点模糊的印象。只不过,丈夫刚离世,她的衣着妆容依旧干净鲜亮,不见半分颓丧,这种状态,出乎我的意料。
她上下打量我片刻,似乎想起了我的身份,偏头问道:“你是徐庆的同事?”
“是,我是程树,我们之前见过一次。”
“程树……”她低声重复一遍,语气骤然变冷,“我想起来了,就是你撞死了徐庆?”
“抱歉,徐太太。这场事故都是我的过失,但我绝不是故意的。徐庆当时没戴头盔,不然的话……”
“你是专程来推卸责任的?”
“不,您误会了。”我自知失言,连忙放低姿态,“我是来道歉的,徐太太,对于徐庆的事,我深感抱歉,给你们造成的伤害,我也会承担相应的责任。”
“所以,你是来谈赔偿的?”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提及赔偿,徐庆妻子生硬的语气软了几分。
“对,就是赔偿。”我赶忙接过对方的话,“当然,除此之外,我也想看看,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不需要。只要赔偿金到位,谅解书我可以马上给你。你今天过来,不就是为了它吗?”
她直白得不加掩饰,对丈夫的离世淡漠得近乎冷血。我暗自感慨,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大抵就是如此。
我咳嗽掩饰尴尬,并郑重承诺:“赔偿金的事请放心,务必会让你满意。”
徐庆妻子思索两秒,将垃圾袋放在门边,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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