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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皮脸一愣,上下打量他一圈:“弄死啥人了?”
“一个劫匪。”
屋里一下安静,目光全聚到橘皮男身上。
橘皮男嗓子发痒,闷咳了一声。他自己就是抢劫进来的,顿时有点挂不住脸。
“那你这属于正当防卫,咋还关进来了?”
杜富贵头垂得更低:“我当时,算跟劫匪一伙的。”
黑吃黑。
所有人神色骤变。谁也想不到,这软塌塌的黄毛居然是个狠茬。
旁边一个青皮凑上来:“兄弟人不可貌相啊……你多大的买卖,敢这么玩命?”
杜富贵长叹口气:“哪有什么大买卖,一路碰上的全系穷光蛋。日日死人,隔三差五就要挖坑埋尸。”
话音落地,整间号房鸦雀无声。
“埋尸?”橘皮男忍不住开口,“你埋了几个?”
杜富贵一根一根掰指头:“三个。还有一个没来得及入土,我就被逮了。”
橘皮男从大通铺跳下来,几步跨到杜富贵跟前。
杜富贵缩着脖子抬头。对方一身腱子肉,高出他整整一个脑袋。他吓得腿肚子转筋,膝盖一弯,当场就要下跪磕头。
橘皮男却抢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语气透着佩服:“兄弟放宽心,以后这个号子,你当家。”
蒲慎分到二楼末尾铺,挨着蹲坑,味儿冲得睁不开眼。
新人进来一律刷厕所。他没半句牢骚,不弄干净压根没法睡。
屋里挤了十二个人。号长薛西岸,西北籍,五十多岁老惯偷,前前后后栽进来七回。
“2084。”薛西岸抬了抬下巴,“过来。”
蒲慎搁下抹布,一瘸一拐挪过去。
薛西岸咧开豁牙的嘴,压低声音:“等一阵出操,你腿脚不方便就不用去,我跟管教请假哩。”
看守所上午要列队操练,轮流放风。蒲慎脚腕带伤,算病号,可薛西岸后一句,听得他心里一突。
“等所有人出去了,把这里头的粉末,抹到2036的牙刷上头去。”
薛西岸塞过来一小包纸,隔着纸能摸到细碎粉末,辨不出是什么。
蒲慎余光瞟向角落里的2036。
年轻人身形单薄,脸白得没血色,不知道犯了什么事,一个人缩在墙角,明摆着被全屋排挤。
望着那颗光头,蒲慎一下想起吕毛毛。
他没犹豫,把纸包推回去。
“这事我干不了。”
回绝完,蒲慎转身接着干活。
薛西岸盯着他后背,嗤笑一声,没再搭腔。
上午十点半,管教拉开铁门,全员列队出操。蒲慎腿脚不便,走得拖沓,勉强跟在队尾。
外头天冷,但空气比监室干净得多。他只想站着晒晒太阳,吹一口没异味的风。
众人站定,草草做完一套广播体操,余下十分钟自由放风。
放风院子狭小,不过七八十平,四面高墙封得严实,抬头只见一方窄天。
蒲慎来回扫了一圈,没见杜富贵,想来重刑监区放风时段错开了。
也不知道那小子,是不是又在号房里练铁头功呢。
凉风钻进衣领,蒲慎连打几个喷嚏,吸吸鼻子,回了二楼。
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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