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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口中所言,指的当然是顾从山。
虽然明烛为他换来了游学弟子的身份,但有别于旁人,顾从山显然没有资格凭自己心意来选择跟随的老师。
当然,千秋学宫也不会有长老想收下这样一个并无出身,资质更是称得上奇差的弟子。
既然如此,温翎把他丢给将麻烦带来的怀风辞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我已经是个废人,青崖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怀风辞喝着酒,对别人说话没轻没重,揭起自己的伤疤也很是痛快。
“如此,教导还在开蒙的五宿不是正合适?”温翎笑着,说出的话却称得上刺人。“如他这等出身,能入千秋学宫修行,已是侥天之幸。”
她不是在和他商量。
身为代行祭酒之责的学丞,温翎的安排,就算怀风辞是客卿长老,也不能拒绝。
他像是无心再辩驳什么,随意地应了下来。
只是从山石上起身后,看着身旁温翎,他忽然有感而发:“师妹,你和他们,还真是越来越像了。”
他没有解释自己口中提到的他们是谁,但温翎怎么会听不出。
袍袖垂落,她收拢指尖,眼底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无意再说什么,怀风辞从她身旁走过,既然明烛入朝闻道的事已经有了结果,他也就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
想到温翎对顾从山的安排,他虽然觉得麻烦,还是顺手将人再拎回了青崖。
不远处,特意赶来围观的赫连铮等人为剑光所慑,一时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都认为明烛不可能安然穿过乱流道场,她却以一剑破局。
等回过神,抱着手的赫连铮忽然笑了起来:“可惜诸位长老没能亲见这一幕。”
他实在好奇,他们如今会是如何表情。
“我现在有些好奇,郁孤山到底是什么地方了。”赫连铮连当日在虚境中惜败于明烛的郁卒也消散了许多,原来会受她荼毒的远不止自己。
“不过以她如今修为,就算去了朝闻道,也未必能得到传承。”平江漱月有些不解,就算传承就刻录于朝闻道中,修为不足,也未必能继承。
但明烛去朝闻道,本就不是为了什么传承。
她只是想去看看。
明烛早就说过这件事,却少有人将她这句话听进耳中。
乱流道场中,明烛拿出袖中玉简,她也才意识到,留在乱流道场的剑意与玉简中刻录的一式剑法相呼应,意外令裴玄同留下的剑光重现世间。
明烛离开郁孤山时,什么也没有带走,只带走了这枚玉简。这是裴玄同最后留下的东西,不过那时她并不清楚这是什么,直到遇上顾从山,意外点命星入道,才看到了玉简中所书。
开篇所记,是裴玄同少时行走九州,于千秋学宫所见所闻。
他来千秋学宫时尚且年少,也是在这里,他得见无数大能论道辩理,闻听从前所不知的天地法理,悟出自己的第一剑。
大约是因为境界不足,明烛如今能看到也只有开篇关于千秋学宫的载录,再往后,只剩一片看不分明的迷雾。
所以她来了千秋学宫。
这是裴玄同来时走过的路,很多年后,明烛循迹而来,她对这世界一无所知,于是选择与他走过同样的路。
乱流被剑光湮灭,毫微灵光在她身边流散,明烛收起玉简,走向了朝闻道。
在乱流道场的尽头,沿石阶向上,于群山环抱中,足以容纳数千人的楼台现于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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