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2 / 2)
承清寺坐落城外北山,自朝阳门出去距离二十里,坐马车约要行一个时辰。
裴府的马车宽敞舒适,石青色帷幔的夹层里絮着丝棉,坐塌铺着妆花缎锦缎坐褥,脚下有一尊錾刻吉祥纹样的黄铜暖炉。
外面朔风呼啸,一辆小小的马车内却安逸温暖。
怀楹回想着刚刚柳三一脸痴傻的模样,强忍着没有笑出声,这笔银子花得可真值!
不过说到底,此事成败全系裴悯一身。
她托扒手打探准柳三回府索银的时辰、必经之路,又算准时机,寻由头引裴悯走同一条月洞门。
方才但凡裴悯出行晚上片刻,错过了这场对峙,她的积蓄就尽数打了水漂。
万幸万幸,顺利成功了。
“今日瞧着,你心绪倒是轻快。”
裴悯骤然出声,使得怀楹心头猛地一跳,险些乱了方寸。
“承爷的福,能够一起出门,自然欢喜。”怀楹顺口编了理由搪塞过去。
在大太太身边两年,怀楹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溜须拍马和察言观色。
裴悯闲闲倚着车壁,垂着眼帘,指尖漫不经心勾住扇尾那截素白流苏穗子。
穗子细润如雪,被他慢悠悠缠在指节,一圈又一圈,松松绕着。
怀楹没来由地紧张,脑海中浮现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裴悯不会发现她利用他了吧?
穗子愈缠愈紧,她的心仿佛也被一只无形的手缠住,沉甸甸地往下坠。
倏然,裴悯指节一松,穗子垂落如一缕轻烟,在扇骨旁轻轻晃荡。
轻瞥她时,笑意浮面:“你在裴府多久了?”
怀楹微微一怔,没料到他骤然转了话头,随即答道:“奴婢十岁入府,再过新年,便是第八个年头。”
还有一句话她没讲,等过完这个年,她就要赎身离府了。
“往后有什么打算?”裴悯轻声追问。
马车内设有一张乌木镶嵌黄花梨缠枝莲纹小几,几案下有一个宽屉,未曾上锁,裴悯拉开屉门,明晃晃的一匣子果子。
油纸包着的核桃酥,压着红签,是昨天刚做的。旁边两枚青橘,皮上还带着薄霜,不知是哪个庄子孝敬的。还有一小把羊桃蜜饯,生津止咳,缓解乘车颠簸乏累。
裴悯扫了一眼,兴致缺缺。
怀楹心中七上八下,不住偷觑他神色,可他面上一派闲适淡然,满不在乎,瞧不出半分喜怒。
“奴婢父母早已亡故,家中亦无兄弟姊妹相伴。这些年在府中攒下些许银钱,待出府之后,便靠做针线活计,勉强糊口度日。”
这套说辞怀楹早早已经备下,对柳三是这般,对裴悯亦是,等到十五一过,到大太太跟前,亦是这般回话。
裴悯斜睨她一眼,见她神色恳切,不似作假,先前在柳三面前也是这么说。
他心中忽而一动,忆起汤氏寄来的家书,信中似乎从未提及,晴雪知晓要将她收作妾室一事。
初见时,晴雪衣衫不整,他误以为是蓄意勾引;宴会时,晴雪晕在他怀中,他觉得是心机深沉;生辰礼一事,晴雪自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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