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2 / 2)
神情里有一种茫然的哀伤,像一只受了很重的伤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叫喊的动物,蜷在最暗的角落里,把自己藏起来。
“重重。”程域蹲了下来,半跪在衣柜前面。
他没有说话,眉头拧成一道很深的竖纹。
“我妈妈已经死了,对吗?”施重重问。
她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团白色的婚纱,像是在问那团布料,又像是在问自己。
程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沙哑:“对不起。”
施重重的泪这时候才无声流下来。
程域上前抱住施重重,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把她的发顶抵在自己的下颌,眼眶也忍不住跟着红了一遍。
“对不起,重重,对不起。”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覆在她的后脑勺,像安抚一个小孩子那样慢慢地、重复地抚摸着。
施重重眼泪从他衬衫的肩部渗进去,湿了一小片。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着泪,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攥住他衬衫的衣袖,攥得那么紧,紧到程域能感觉到她手指的骨节硌着他的胳膊,硌得他发疼。
程域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上,从发顶到后颈,一遍又一遍地抚过。他不知道除了这个动作,他还能做什么。
施重重攥着他衬衫衣袖的手指松了一点,又攥紧了。她靠在他怀里,所有的声音都埋进那一片被眼泪浸湿的衬衫布料里。
程域后来把她从衣柜里抱出来的时候,施重重已经没有在哭了。
她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睫毛还是湿的,脸上那两道被睫毛膏晕开的灰黑色痕迹还没有擦干净。
程域把她放在床上,替她把婚纱脱下来,又去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蹲在床边帮她擦脸。
施重重任由他动作,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程域擦得很轻,毛巾沿着她的额头、眼角、脸颊、下巴,一点一点地擦过去,把那些化开的睫毛膏和眼泪都擦干净了。
再之后他让她躺下来。这之后程域也去洗了个澡,在她身边躺下来,把她搂进怀里。
那晚两个人一夜都没有睡。
程域躺在她旁边,把她搂进怀里,一只手从背后环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手指一直轻轻地、慢慢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从发顶到发尾,一遍又一遍,没有停过,就像安抚一个小动物,无比地耐心。
从深夜抱到凌晨,从天黑抱到天蒙蒙亮。
施重重是在极度疲倦中慢慢睡着的,眼皮沉重地合上,程域依然没有睡,他低头看着她的脸,手指还搭在她头发上,过了很久她甚至能感觉到程域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很久以后施重重才慢慢明白过来,程域那天晚上说的每一句“对不起”,都不仅仅是替他们隐瞒她妈妈的死讯而道歉。
他在为她妈妈的死本身道歉。
她也不知道程域那天晚上抱着她的时候,手指穿过她头发的时候,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愧疚么,无比的愧疚么。
这之后,施重重正式成了程域的妻子,成了这栋新别墅的女主人。因为程域的安抚,她也逐渐从悲伤中缓过来。
再过几天,施重重给施明华打了个电话,说想给凌兰办一场葬礼。
施明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凌兰的遗体……火化之后,我按照她的遗愿,洒向大海了。她说她不需要葬礼。”
施重重握着手机,过了好几秒才“嗯”了一声。
她始终不明白,他们究竟为什么要瞒她瞒得这么深,连葬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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