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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濯玉有些吃惊，“屋里有夜壶啊，采荷没跟你讲吗？”

莹珠垂下眼睛，不说话了。

瞧见她的反应，岑濯玉心下明白了几分：采荷是被拨来照顾他的丫鬟，对他自然尽心尽力，可莹珠并未被记入族谱，算不得家里的正头小姐，年岁又小，这些下人难免偷懒不尽心。

他记下此事，先没提，抱着她去了净房，指着马桶和草纸，教她该怎样用。

事毕，退到门外，刚要带上门，里头传来女孩急急地呼唤：“哥哥别走。”

声音软糯，跟三年前分别时似乎并无差别，岑濯玉的心也被那点依赖塞得满满的，嘴角不自觉弯起，“我不走，就在外面等你，小宝不用着急。”

关上门，走到一旁，靠在廊柱上等着。

仰头看着蒙了一层云烟的星空，余光审视这座四方院子，他住了三年，从不觉得这儿是家，但在这一刻，似乎有了些许不同的心绪。

不多时，莹珠扑扇着袖子从门里走了出来，怕自己身上沾到不好的味道，出了门，特意抖了抖衣裳，才再次往哥哥身边黏去。

岑濯玉牵着她的手，将她送到东厢房门外，伸手要打开房门时，却被她的小手抓紧。

疑惑看去，只看到女孩嘟起来的小脸，声音喃喃，“我，我能跟哥哥一起睡吗？”

岑濯玉有些惊讶，亦有欣喜。

回苏州的路上，下榻客栈时，她还装大人一样说可以自己睡，这会儿愿意依赖他，他自然求之不得。

“好啊。”没有多问，他将人抱起，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和自己新铺的床一模一样的大床，被褥间却是淡淡的莲香，是哥哥身上的味道——莹珠趴在床上撅着小屁股，脸蛋埋在被子上，深深的嗅，脚丫都忍不住扑腾起来，像只瘦丁丁的小鱼尾。

岑濯玉坐在床沿看着，落下床帐，见她埋在被面上扭来扭去，忍不住偷笑，抬手拍了拍她的屁股，“小宝，还睡不睡了？”

莹珠“嘻嘻”笑了两声，抬起脸来，往他身边爬去，“床上好香啊，跟哥哥一样香。”

说话间，人已经钻进了被沿，老实的平躺下来，仍忍不住把脸埋进被子里，嗅来嗅去，跟找到了新窝的小猫崽似的，小动作不断。

岑濯玉看在眼中，心生欢喜。

侧躺下来，将她护在床里，伸出的手臂隔着被子轻拍她的肚皮，“你若喜欢，下次沐浴，也让人往水里添点香露。”

莹珠不答，在被下搂住他的手臂，小脸隔着寝衣贴在他胳膊上，声音软软道：“我喜欢哥哥的味道，香香的，比棚子里老黄牛的味道好闻多了。”

找到林家时，见她睡在牛棚里，岑濯玉感到愤怒，为了早些带妹妹脱离苦海，才没为此跟林家那群精细鬼多做纠缠。

此时再听她说起，少年仍止不住的心酸，被下的手将她瘦小的身子搂过来。

轻声哄：“你从前，是和老黄牛一起睡？”

“嗯，它身上可暖了，就算外面下雪，它身边也是暖的，有它在的时候，我身体可好了，一次都没有病过。”莹珠说着，有些骄傲似的，被下却将他的胸膛抱得更紧。

“小宝真厉害。”岑濯玉闭上眼睛，细长的手指在黑暗中轻抚女孩的头发，“……你是不是有点想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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