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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露享受她的伺候——她看得出来——虽然说“你也吃啊”,却是客套的。
她说没事,我伺候你。觉得这可以当做糖果送给郁露。
郁露笑了笑,看上去接受实际上拒绝。黎阅也笑,然后开始和郁露说不痛不痒的话题。她说得漫不经心,郁露听得毫不在意,一个人说一个人的单口相声,不需要捧场和掌声。末了看见郁露油碟里的菜已经开始堆积堵塞,黎阅才把新冒出来的海白菜夹到自己碗里。
那里也有新的淤积。
过了一阵,郁露说,晚上我们去哪里哪里。她问,哦?和上次那地方一样吗?
郁露举起饮料喝了一口,一边喝一边点头。黎阅的视线停留在郁露的眼角,停留在郁露两眼合上又睁开的细微角度上,那种角度会出卖郁露的心情,部分地出卖郁露对自己喜欢的程度增减。
她也不会阻止郁露以相似的方式观察自己,她要撩起纱帐的时候她会的。
她对郁露做测试,郁露想必对她也做测试。互相观察也许是人类互相猎杀攻取的手段,在互相观察的阶段人们决定谁是猎物谁又是捕猎者;哪怕后来会攻守易位,他们也像豹子一样,像狮子一样,热爱蛰伏。
至少黎阅是这样。郁露也许不是,郁露也许很早就想跳出来把黎阅扑倒。咬上两口再说,咬上两口才知道能不能吃,不能吃就可以变成——至少可以——玩闹。
黎阅坐在吧台边,当郁露第四次想要拉着她的手带她下舞池的时候,她把手轻轻地抽了出来。
轻但是有力,轻但是果决,轻但是不可抗拒。
于是郁露只是温柔地看了她一眼,继而撤去眼神,自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舞池。留下震耳欲聋的音乐给独自坐在吧台的黎阅。
郁露跳舞的时候黎阅没有看,她只是望着舞池像一副模糊的画,有点儿像莫奈,但没有莫奈的浪漫;又有点儿像弗朗西斯·培根,但没有培根的恐怖:她喜欢莫奈,也喜欢培根,但不喜欢既不像莫奈也不像培根的东西,不喜欢眼前。
这家夜店的酒还可以,至少不是假的,也不是可以存起来的乐堡——当然,存酒不是坏事,节约不浪费是好事——但是存酒存乐堡总有似是而非的感觉,这样的东西难道不应该喝一个点一个,无须提前抢占?
黎阅望着酒保不断从吧台下面拿出来的入门级烈酒,那些东西她也不想提前去抢占。于她而言,需要提前去抢占、放在一个别的地方但贴上“我的”的标签的,至少得是响牌,得是山崎。但如果真有18年甚至时间更长的响牌,她会买回家,安全地放在家里。
如果真有。但现在没有。眼前是啤酒,哪怕是鹅岛的IPA,是可以进她的冰箱的东西,也不是响牌,不是山崎。
话说回来,也不能想象在这样的夜店里寻找响牌。这样的夜店里会有的威士忌是芝华士,白兰地一定是轩尼诗,与马爹利不能共存。也许也能有巴黎之花,但这样看待巴黎之花就像喝水时偏要喝带气儿有味道的水一样,巴黎之花沦落得只是水了。
不应该来本就没有这东西的地方找这东西。不应该希求本来就不是的人是。
黎阅本来侧坐着,保证自己一边可以看到舞池,一边可以看见吧台,哪怕两边都没有要看的东西。现在她转过来了,背对着舞池,面对着不用黑暗掩盖也空无一物的吧台。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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