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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婚事_兆令》 第6页(第1/2页)
“大胆,符子京,我父皇在位十余年,宵衣旰食,励精图治,并无半点对不起天下臣民。眼下的危亡纷乱是他造成的吗?倘若皇叔没有不臣之心,符氏不为虎作怅,万里江山何愁不太平,你与表姐的婚事又何愁不能成,我...我又何必...”
她气得连身体都在颤抖,忍受符子京已多时了。
符子京却反过来说她:“殿下,请慎言。”
“符子京,不管将来怎么样,陛下一日在世,我一日为公主,我叫你如何,你就得如何。这驸马,你是心甘情愿也好,百般抵抗也好,都改变不了结果。你烧了这座院子...”她望了望四周,恨恨道:“为何不索性烧个干净,你以为我喜欢吗?繁花似锦,实则臭气熏天。”
她唤苏瑾,快步流星的离去。夏日的上午,日头已经很足,热气袭人,连额头都沁出了汗珠。她后背却是阴凉的,像身后有什么在驱赶着,于是她越走越快,连习武多年的苏瑾,也有些赶她不上。
在新上了朱漆的长廊上,她跑了起来,丝绦和帷帽飘动,似天上流转的云,而那绣了飞鹤的高头履,一步步将透进阴霾里的光踏碎。
锦样年华,浮光掠影。
无一件如意之事。
李希华跑出垂花门时,符子京还站在原处,握着她的帕子不知在想什么。
离开前,他将帕子扔进了未完全湮灭的火星中。
次日,御史台上章,弹劾中书省,门下省及尚书省辖下礼部诸人,从提议、审定、制诰等,所有经手之人,皆在名册。以符子京本有婚约,不可尚主,否则于皇室和公主名声有碍,天下人不齿外,也会使功臣心寒。
未到下午,被劾诸人联名上书,请求收回赐婚,并为审察不力,自请罚俸一年。
皇后将奏章扔在李希华面前,怒道:“这满纸写这么多名字,真正想弹劾的,不过本宫一人吧。”
“经此事,可见朝廷已无几个忠臣了。”
第五章
天色昏暝时,李希华照样去雁宫侍疾。
翰林学士于冉身着红袍,手握卷轴从宫里走出来,见到李希华,停下行礼。
“殿下,长久不见了。”
“是,近日多事,我只在早晨来过几次,晚上不能来侍奉,有违人子孝道。”
皇帝病后,李希华日日来到雁宫晨昏定省,亲奉汤药,未有一日迟怠。于冉为状元出身,进翰林受皇帝重用信任,常召至身边讲史论经,商讨时政,年前,又加知制诰,出入禁中,多时日有三次。有时深夜,他值宿内廷,皇帝屡诏,见他往返疲累,索性赐榻于雁宫。所承宠渥,当朝无有二者。
翰林学士,天子近臣,有内相之称,代行中书舍人职。所撰诏书,皆关乎机密,以白麻纸书写,从禁中直接发出,不需过门下复核。
中书尚有制,而翰林无制。虽官轻,却权重。
于冉为人,却从无骄矜自得之色,与人交往,谦逊有礼,深受内外敬重喜爱。
青云之路,可谓一片光明。
皇帝未病之时,尝与人言:于卿才华盖世,光风霁月,可惜不生在我家。
于是有人进言:陛下有公主,何妨选为佳婿。
事情尚未来得及议论,皇帝病重了。而后,便是多事之秋,艰难之时,关于一个公主和翰林的议婚,便搁置了。
再到如今,为拉拢真州,敏璋公主许给了符子京,注定此生再无缘分。
即便这两人,一个宫衣丽妆,粉面带娇,一个红袍磊落,如玉如松。
对面站着,登对非常。
在雁宫,两人从前时常遇见。自打皇帝病越来越重,国事尚且勉强,对经史之类更是全无精神了,于冉来的时候也少了。李希华却来得比皇帝病前还要勤,尤其是这个时辰,于冉刚在皇帝病榻前,诵读重要章疏,再代御批朱后,将驳回的交门下,准奏的交尚书省执行。
每次他从宫内走出,总是能看见那倩影缓缓而来。
一个成年男子,如何看不出少女情怀。
有时公主因什么事耽误了,他也会故意迟磨,为了等她。
就算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擦肩而过。
虽暧昧不明,彼此其实是明了心意的。
自从那道赐婚圣旨降下,他便再未在雁宫前与敏璋公主遇见。也许是为了避嫌,也许是怨他,因那道诰书,正是他亲手撰写。
总之,是为了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