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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婚事_兆令》 第4页(第1/2页)
“殿下尽力便可,怀谦感激不尽。”
李希华恨不得撕碎他那张假笑的脸,捏紧了拳头。堂屋里因着这尴尬的场面,妇人们屏着气息,无有发一言的,有看梁上粉尘的,有低头绞弄帕子的,就是不敢将目光放在两人身上,耳朵却张得极大。
就连楚老太君,也只是长吁短叹两声,上前拉住李希华的手,装模作样的抚慰两句:“浑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殿下要杀他的头也是应该的。”
“我若因他不肯做我的郎婿,便要杀他,岂止是当朝的笑柄,怕是史家要写进书里,遗臭万年了。”
说罢,李希华起身,对楚老太君道:“今日是老太君的寿宴,我还是不在此添堵了,免得大家都不高兴。”
楚老太君道:“殿下何出此语,我这便叫人将这小子逐出府,让他滚回他的真州去,断没有叫殿下走的道理。”
李希华没再说什么,看也不看符子京一眼,快步往外走去。楚老太君连忙起身追喊:“殿下,好歹用了饭再去。”
“老太君,你们家的饭,我还是不吃了。”
李希华在前面走,楚老太君由侍婢搀着跟在后面,一路送一路说尽致歉的好话。屋里众妇亦不敢安坐,也跟在后面。
庭院中谈笑的诸女不知发生了什么,赶上来扯着各自的阿娘问。
大半个朝廷的命妇,都于今日坐在福安堂里,于是符子京当众拒婚敏璋公主一事,没等宴散,便传遍了整座上京。
李希华回到宫里,本应去蕉凰殿问安,望着巍峨的宫殿,却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感觉笼罩。
她回到自己住的织英殿,殿门大开,几名尚宫局的女官守在殿门,拦住了和她一起回来的苏喜姑侄。李希华往里走,徐尚宫站在飞檐翘角下。
她垂头丧气的走过去,徐尚宫道:“殿下看上去,毫无公主应有的仪态。”
她的规矩,礼仪都是徐尚宫教导的,徐尚宫对她十分严格,从她五岁开始,就不许她的背脊,脖颈,头颅,有丝毫的弯曲,时时耳提面命。
李希华答道:“徐姑姑,我只是有些累了。”
徐尚宫看着她被日头晒得苍白的脸,说道:“殿下的妆容也太素淡了,衣裳颜色也不靓丽,怎压得住群芳争艳。殿内人办事如此不力,奴婢会给殿下换个梳妆娘子。”
“后宫已久不添新人了,那芳水去哪宫?”
“她的手调不好脂粉,便去浣衣所吧。”
李希华怒火拱起,沉声道:“不肯抹重了口脂,是我自己的意思。”
徐尚宫道:“更换殿下的祗应人,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奴婢只是依命办事。”
李希华环顾殿内,沉寂无声,宫女一个都不见走动。
“母后是把我殿里的人全都打发了吗?”
“殿下多想了,只是让她们都出去了。但是殿下身边的人,应该常尽规劝之责,比如今日苏喜,身为掌宫女官,没有拦阻殿下与驸马争锋,一味纵容殿下的脾气,皇后娘娘便颇多微词。”
“苏喜姑姑看着我长大,见我受符子京的气,岂有不心疼我的道理。”
“殿下,最心疼您的,是皇后娘娘。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是吗,为了我吗?”
徐尚宫往旁边退一步,恭身道:“皇后娘娘在等着殿下。”
李希华从炽烈的日光下,走进檐下阴影中。身上没有了晒热之感,头却越发晕了。
沿着曲廊走,一扇扇槅门,洞开的,紧闭的,光影在她雪白的面庞上浮动,她始终无表情,紧抿着唇。
她在寝居前停步,推门进去,皇后在珠帘后,她的书案前,手上拿着的,是她昨夜写的诗。
见她进来,皇后道:“我竟不知华儿有这样意气和襟怀。”
昨夜读庄子,持卷困卧于锦榻,梦中化为织英殿后园那用石头堆砌而成的清池中的锦鲤,池水是不能流动的死水,稍摆几下尾,便到了池壁。正为不得自由而郁闷时,鳍化为翅,遨游无边天际。
早晨醒来,心中畅快,于是作诗为纪。
她没有想过皇后今日会来她的织英殿。
“不过身为女子,还是写些咏物抒情的诗句更好,心气太高,反会被人诟病。”
李希华应喏:“儿臣日后,只写春景秋思,只写闺中愁怨。”
“做阿娘的不过说句这样的,华儿便赌上气了...难怪那符子京非拒婚不可,你也该收收你的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