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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女翠花_梦攸奈》 第97页(第1/2页)
小娘子眼睫一颤,目光又不由落在他缠满厚厚白纱,固定着夹板的左手上。
那伤口太深,她这会儿连碰都不敢碰,只觉心口跟着一阵阵抽着疼。
忍不住扁了扁嘴唇,她自语般喃道:“是不是疼得睡不着?那么大的血窟窿,骨头也断了……定然疼极了……”
裴怀彻从前受过比这重得多的伤,加之麻沸散还残余着一些药效,其实并不觉得伤处的疼痛有多么难熬。
可瞧她这副模样,思及总需说点什么分散她的注意力,便顺势轻轻“嗯”了一声。
又朝床榻里侧挪了挪,空出位置,引她上来。
他温声道:“既然都睡不着,便再说说话吧,此事并非你之过,我亦未曾料到会突发此变,若当初真觉着你的央求不妥,我纵是拿不来了相逼,也是决计不会应的。”
听他这般说,翠花心绪稍平,迟疑片刻,终于褪去绣鞋。
被他轻轻揽着,小心翼翼地躺到了床榻外侧。
她的动作极轻,生怕不慎碰疼了他的伤处。
可甫一挨近,又由于察觉道他周身因失血而透着的凉意,不自觉朝他怀里依偎过去。
似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身上的温度渡给他一些。
静默相拥片刻,见她仍半晌不知该说什么,裴怀彻便略略低头,苍白的薄唇轻轻落在她发间,又顺着她光洁的额头缓缓吻下。
最终久久停留在她微蹙的眉心,足贴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稍稍离开。
翠花被他亲得有些痒,仰起脸,眸中水光潋滟,闷声道:“亲来亲去的做什么?仔细扯到伤口,我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亲一口便能止疼。”
裴怀彻的唇角弯起一抹轻浅笑意,眼中漾开柔和的涟漪道:“娘子又不是为夫,怎知亲你不能令为夫止痛?”
翠花被噎得一怔,竟脑子一空,莫名想起了前些日子刚刚读过的《庄子·秋水》篇章。
她下意识脱口辩道:“你又不是我,怎知我不知你亲我不能止痛?”
一番近乎诡辩的应对,虽不合时宜,却悄然吹散了屋内紧绷的滞涩气氛。
翠花不再言语,只又主动朝他怀里窝了窝,秀挺的鼻尖襟了襟,嗅着他衣襟间淡淡的药味与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眼看她杏眸中水光又聚,裴怀彻心中彻底软成了一片。
指尖连忙轻刮了刮她的鼻梁,低笑着哄道:“好了,今夜不是你当真又救了我一次吗?公主殿下既已金口玉言,许诺保臣夫无恙,臣夫自然好好地在这儿,安然无虞。”
翠花心思纯直,情绪积郁时便要落泪。
此刻听得他尚能如往常般温言同她笑语,又真切地感觉到了他微凉的体温正被自己一点点焐暖,那点泪意便也被慢慢压了回去,没再掉下“金疙瘩”来。
虽则依旧心有余悸就是了,小声嘀咕道:“哪里好好的了……我本是想带你过来泡泡温泉好生调养的,谁知旧病刚愈,又添了新伤,流了那么多血呢,都不知要费多少时日才能增补回来……”
裴怀彻故作沉吟,低叹一声逗她道:“怎么,臣夫本就残着双腿,如今手上又伤筋动骨,怕是要拖累殿下照料许久……可是惹殿下嫌弃了?”
翠花立时抬眼瞪他,粉拳都捏了起来,下意识便要嗔怪他的一派胡言。
幸而及时想起他还伤着手,根本禁不起她再如平日那般玩闹。
只得悻悻放下手,美目中满含埋怨地道:“净说些浑话,讲得我好似那薄情负心的公主一般,明明……动不动就吓我一场,害我总忧心自己往后要守寡的,是你才对。”
裴怀彻从善如流,语气愈发温和地道:“那便别再埋怨自己了,嗯?出了这等事,实非你我所愿,最该怪的是那歹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当时未曾贸然上前令我分心,又及时唤来了人,不然我保不齐会伤得更重。”
翠花点点头,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惊惧和自责,到底被他的话语一点点抚平。
慢慢不再自怨,只安静地陪他躺好,又细心地在他伤臂下方垫了软枕,唯恐他睡梦中再不慎牵动了伤口。
灯火幽幽,映着两人依偎的身影。
这般直至天色将明,窗纸透出蟹壳青的微光,翠花才终究抵不住一夜惊累,挨着他浅浅地睡了一会儿。
而又因她始终握着他未伤的那只手,次日清晨,几乎裴怀彻醒来时指尖微动,她便随之蓦地惊醒,撑起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他的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