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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女翠花_梦攸奈》 第45页(第1/2页)
她显然将近日从裴怀彻那里学来的那点小聪明都用在了此处,说着眉眼间便流露出几分促狭得色。
她道:“要我说,母皇之所以这般纵容他们家,除了本身意愿,定也有清楚太女姐姐在他们家身上寄托了些许对生父的念想,因此同他们家亲近的缘故。”
裴怀彻颔首,顺着她问道:“所以?”
翠花理所当然地答道:“所以呀,母皇与其说是偏爱他们家,不如说是心疼幼年丧父的太女姐姐,这才宁愿委屈有父后陪伴的四妹妹和五妹妹,也不愿太女姐姐难过。”
其实她此刻所能洞见的,仍多是些流于表象的东西,但裴怀彻仍然觉得十分欣慰。
他的小娘子的确有认真记住他的每一句话,在一点点成长为不会叫他担心的模样。
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白瓷茶盏温润的边沿,声线沉静:“太女殿下的父亲,亦是你的父亲,你的意思是,若他们跋扈到与你为难,那么无论是女皇陛下还是太女殿下,都不会再容他们妄为?”
翠花眨了眨眼,颊边抿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对呀,而且太女姐姐如今又不在京中,母皇就算多偏疼我几分,让他们下不来台,他们也没办法立刻去寻太女姐姐扮可怜,求姐姐帮他们转圜。”
裴怀彻自然知晓事情必不如她设想那般简单分明,可听着她这番绞尽脑汁,一心回护自己的“谋划”,心底那团阴郁竟被拂散些许。
他笑着伸手刮了一下自家小娘子挺翘的鼻尖:“放心,无论他们打着什么算盘,你既不喜,我就绝不会让他们如愿。”
裴怀彻所做的第一步安排,便是调来了项修。
他并未遮掩,只将温仪国公主的次子陆挚意图压他一头,逼他屈居侧位的事情坦然相告,吩咐项修暗中查探这国公主府在朝中的根基究竟多深。
裴怀彻的指尖轻叩轮椅扶手,声线平稳,却透着寒意:“需知女皇陛下能纵容他们到何等地步,才好确定该怎样引陆挚自己触到陛下的逆鳞,将他从翠花的驸马人选中……彻底剔除。”
项修当即领命。
事实上,早在听闻那厮竟敢让裴怀彻伏低做小时,他便已怒火中烧。
他们家王爷何等人物,岂容一个倚仗门第仗势欺人的纨绔小儿如此折辱?
见他眉宇间戾气隐现,裴怀彻不得不又淡声提醒道:“行事需谨慎,勿要冲动,更不可让人瞧出你对国公主府存半分不满,你如今不是我的臣子,却是桑将军的女婿,莫损了他与朝中诸人的关系。”
项修连忙敛目称是,却仍忍不住低声嘀咕道:“他是不知道您是谁,若晓得您就是护佑大渊十年盛世的煊王,便给他八百个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生同您争抢王妃之心。”
言辞虽愤,项修办起事来却极为稳妥。
不过三日,温仪国公主府的底细已被他探明七八。
与裴怀彻此前的推测基本无差,温仪国公主纵使仅是原后外戚,在朝中的地位却凌驾于诸多郦氏皇亲之上,根源确在皇太女对他们一家的格外倚重。
当然并非表面那般,皇太女因幼年丧父便天然亲近与生父一母同胞的姑母,而是他们国公主府早就被皇太女拢为了党羽,成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禀报至此,项修难免困惑道:“王爷,属下愚钝,实在想不通,纵不论能力威望,其余几位殿下甚至都无心与皇太女相争,既然大位迟早是她的,她又急什么呢,这便迫不及待地给自己培植势力?”
须知饶是大渊最混乱的几年,裴怀彻的那几位皇兄也是待到父皇年迈,对权柄掌控渐松时,才敢将结党互斗摆至明面的。
而今女皇正值盛年,励精图治,皇太女此举,无异于公然伸手,从自己的母皇手中分权夺势。
裴怀彻并未直接答他,只若有所思地反问道:“那大位都已经是裴子宴的了,我难道就有心与他争吗,他又急什么呢?”
项修怔然,他毕竟是武将,于那些绵里藏针的朝堂谋算,总觉艰深,难以完全参透。
于是他只得将忧虑的目光投向裴怀彻。
自入了秋,他几乎是眼见着他们王爷的脸色一日较一日苍白,此刻在窗外疏淡秋光的映照下,简直连一丝血色都无。
项修忍不住低声劝道:“王爷,情势再复杂,您也务必保重贵体,便是为了公主……若您有恙,她再去哪里寻第二个能一心一意护她周全的人?”
裴怀彻眼睫微动,终是未应。
他何尝不知,继续长此以往地耗神呕心,只会将这早已是强弩之末的身体彻底掏空。
可正如当年亲征,他哪怕负伤亦不敢卸下主帅之责,退居后方静养一样。
从长计议,总需尚有“来日方长”作底,而彼时与眼下,分明是他若不竭力一搏,便只能与所在意之人一同,沦为他人刀俎上的鱼肉。
敛起心绪,裴怀彻落下了第二步棋。
他唤来翠花,让她进宫去同女皇一叙。
翠花其实早有此意,闻言眸子一亮:“你想出我该怎么说,才能叫母皇收回成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