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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修沉声接道:“王爷当时已身先士卒,遗命是让淮长史率众突围,此后各自散去,更名易姓,千万不可心存侥幸回朝赴命,裴子宴那王八蛋不会放过我等。”
提及旧主,他话音里压着淬血般的恨意。
现渊帝裴子宴与他们这些煊王旧部之间早已结了血仇,因此项修自不会对其再奉什么忠君之礼。
裴怀彻没有附和,亦未反驳,他与裴子宴名义上叔侄,却至少在他看来,曾经情同父子。
因此即便险些被其逼至死路,仍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日里,比起对其心生怨恨,更多是怒其不争。
甚至会在备受双腿伤疾折磨的深夜里一遍遍自问,未能令裴子宴成长为一代明君,是否也有他教养有失的责任。
直至他亲眼所见当在这江山完全落入裴子宴手中,他的小娘子,以及边境镇上的百姓过着怎样日渐困顿的日子,又听闻那些曾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如何一家老小惨死于他曾要求他们效忠的君王手中……
翠花听得入神,她与许多甘冒险掩护这些“叛将”的边民一样,对守得他们十年安宁的煊王部属心存感激和敬仰。
她抬起眸子,目光莹莹落在裴怀彻俊美的侧颜上:“如此说来,你倒也对我说了些实话,你从前确实担得起英勇二字,明知留下断后多半是死,仍将生路留予别人。”
裴怀彻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自嘲:“我确实两岁丧父,十二岁丧母,亦未成家,孑然一身,所以死便死了,无牵无挂,随我断后的三十余人皆是如此,这去留规矩既是我定下的,我总不能因为贪生怕死,自做例外。”
翠花听着,鼻尖蓦地一酸。
既是作为他的娘子,心疼他吃过这样多的苦,也是作为昔日的大渊子民,痛惜他们这些曾用血肉之躯筑牢边关的忠臣良将,却大多不得善终。
至此,她心中那点因他隐瞒而生的嗔怪早已消散无踪,只道:“都过去了,从前是你做将军,护着我这样的边地百姓,如今我是大梁公主,那小昏君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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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女翠花_梦攸奈》 第33页(第2/2页)
便知晓你在我这里,也休想越过我将你如何。”
郦璟亦听得心潮翻涌,裴怀彻和项修的经历虽不似话本中大侠那般飞天遁地,神功盖世,却莫名契合了那“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主旨。
他当即挺直脊背,紧跟着翠花表态:“对!他若敢来,二姐一声令下,本王便扑上去咬人,反正本王是魔丸,又不通人性,他被咬了,只能算他自个儿倒霉!”
翠花失笑,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发顶:“出了门可不许乱咬,不干不净的东西,吃了要闹肚子的。”
郦璟一想也是,煞有介事地点头:“那本王往后除了武功秘籍,也得多留意寻些健脾止泻的良方才是。”
姐弟俩说话间,郦璟碗中的饭已经见底。
见翠花随之起身,柔声引他去添饭,项修不由压低声音,对裴怀彻感慨道:“末将从前总想象不出,您会娶一位怎样的王妃,今日得见……果然不愧是有幸得您青睐的女子。”
裴怀彻却缓缓摇头,目光追着那一抹屏风后的裙裾:“不是她有幸,是我有幸,也不是王妃,是公主。”
作者有话说:
感受到宝子们的热情,所以加更又来啦!
王爷表示还是做驸马香,做王爷哪有做驸马香~
第23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秋后稀疏的云层,在庭院中洒下斑驳暖意。
郦璟听说翠花在府中辟出的农家小园已播下了种子,便缠着姐姐要去看,翠花拗不过,笑着应了,随即推起裴怀彻的轮椅,与他一道往园中去。
项修自然也跟在他们身后随行。
园子不大,经过裴怀彻的规划,却已经被下人们收拾得十分齐整,新翻的泥土透着湿润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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