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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相对的,及至皇兄继位,裴怀彻又见识到了那人若对他颇多忌惮,却仍不得不在人前扮做长兄如父,该是怎样一副笑意不达眼底,关怀句句权衡的模样。
总之女皇若当真厌弃郦璟,脑子根本没问题的郦璟绝不可能磕磕绊绊地长至十六岁,却仍保留着如此良善不谙世事的心性。
他昔日在宫中,所遭遇的不会止于宫人的表面怠慢,出宫开府后,女皇更不会对他那些分明有失体统的言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故而裴怀彻断定,翠花与郦璟交好,又借机予以郦璟表现长处崭露头角的机会,女皇多半会乐见其成。
再不济也会因失而复得的女儿全然不惧流言,愿意对弟弟友善相待,而将她多看重几分。
不过他毕竟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确实也未曾料到,那位传闻中一心向佛,不问任何朝堂后宫事的继男后,竟也会因着这一幕,而对翠花生出几分真切的善意,将数年间难得一见的欢颜,朝向这位之前仅仅有过一面之缘的继女。
席间皇亲与群臣见状,诧异之余,皆心思电转。
郦婵与郦媛亦将对翠花的亲近之意流露得更加明显了些,言谈间笑意愈浓。
见郦璟随其他人一同走向马术比试的场地,自宫人手中接过缰绳,郦媛悄悄将膝下软垫朝翠花身侧挪近几分。
她压低声音,为翠花逐一指点场上那些即将参与比试的人:“去年武举三甲都在,还有扈将军府的大公子,楚都督家的大小姐,萧尚卿府的二公子……”
简而言之,自愿在今日这般场合亮相的,无一不是骑射功夫了得,意在御前争辉。
翠花听着,不由暗自替郦璟悬起了心。
她当然也不想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可事实便是郦璟只临阵磨枪学了七日,师父还是她家相公,全仗着昔日曾为骑奴的经历才习得一些骑射武术。
她怕郦璟仓促上阵在众人面前出丑,更怕疑似才对他略有改观的母皇与继后,见他完全被其他人比下去,就又觉得他失了皇家脸面,日后对他更加冷淡。
她目光惴惴,掠过场上一个个挺拔的身影,最终停在一位正牵马行至郦璟身旁的劲装男子身上。
那人浓眉虎目,肤呈麦色,鼻梁高挺,即便置身一众英武的青年男女之间,依旧醒目得如寒刃出鞘,自带几分摄人锋芒。
此时旁人尚对郦璟存着几分谨慎的忌惮,唯独他主动来到郦璟身边,竟还姿态磊落地与郦璟攀谈了几句。
坐席离得远,听得见风声马嘶,却听不清人语,翠花好奇地问郦媛道:“五妹妹,那个正同三弟弟说话的是谁?都没听三弟弟和小笔说过,他在朝中还有什么交好的人,瞧着好生威风。”
郦媛循着她视线望去,“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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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女翠花_梦攸奈》 第29页(第2/2页)
声:“哪有人会和他交好,那是桑将军的二女婿项修,威风是当然的,原是大渊煊王麾下战功赫赫的一员猛将呢,想来是和二姐姐你一样,先前只是多少有些耳闻,不知那魔丸做过多少荒唐事。”
翠花自幼长于渊国边陲,纵使如今已经成了梁国公主,提起那片生活了十八年的故土,仍难免存着几分乡情,闻言不由怔了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老乡”。
她轻声叹道:“居然是煊王旧部……难怪,煊王摄政那十年,我们边地的民众过得最是太平,派来驻守的将士不仅骁勇善战,杀得贼人不敢来犯,而且纪律严明,从不会打着官家的旗号欺压百姓。”
郦媛点头,俨然被翠花勾起了谈兴:“我也听闻过,煊王刚薨那会儿,渊国小皇帝惧怕他留下的旧部势大,曾倾举国之力大兴清缴,明知被发现便是死罪,仍有边陲之地的渊国百姓甘冒险掩护那些逃亡的兵将……可见他手下的兵,确是极得人心。”
翠花再度望向郦璟身侧的项修,眼底浮起复杂神色:“所以项将军……也是走投无路之际投了在梁国边境戍守的桑将军,还做了桑家的女婿?”
郦媛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倒也不是他主动投诚,那时他本欲率残部死战,既逃不掉,索性誓死向煊王尽忠,奈何兵力悬殊,领军追剿的将领还曾因贪饷被煊王贬斥,与他们煊王一派积怨已深,铁了心要将他们斩尽杀绝,是桑将军得知此事后惜才,不忍这么一员骁将折于卑鄙小人之手,这才在上报母皇后亲率兵马,在两国交界的缓冲之地为他截住了追兵。”
翠花低声感慨:“看来也是一出英雄惜英雄的佳话了,但母皇和桑将军这样做,不是相当于公然包庇渊国判臣吗,难道不怕影响两国数十年相安无事的友邦关系?”
郦媛谈得兴起,语速都快了些:“怕什么,用母皇的话说,没了煊王和他栽培的一众忠臣良将,那小皇帝别说还有什么余力发难我们,保不齐都得做大渊的亡国之君,我们只管提早做些准备就是了,避免他们那边乱起来,再殃及到同处中原地界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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