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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她非但不去惩处散播谣言之人,反顺其意为三皇子刺面,便十分耐人寻味了。
裴怀彻的目光掠出翠花掀起的车帘,只见那少年的铜钱面帘之下,果然有并蒂红莲纹自双耳后蔓延而出,直至侧颊。
与其说是因鬼相而刺了这红莲纹镇压邪祟,倒不如说正是这刺纹殷殷如血,莲瓣层叠诡艳,为那张本来清逸的少年面容平添了森然鬼气。
翠花听闻车夫说这竟是自己素未谋面的弟弟,惊诧之下不由盯过去细望,自然也瞧见了少年面帘之下难掩的红莲刺青,不解地低声惊问:“相公,你看他的脸……不论是渊国还是梁国,黥面不都是重刑吗,他怎么……”
裴怀彻若有所思地微蹙眉头,正思忖该与翠花说到几分,便听车夫急道:“公主,您快别看了,这三殿下邪性得很,不吉利,您与淮爷坐稳,奴才这就驱车避远些……”
话音未落,翠花忽地惊呼出声。
原来那马匹一路冲撞而来,道上青壮虽已纷纷走避,却有一提篮老妪惊惶间绊到裤脚,跌坐路心,眼看便要被踏在马蹄之下!
翠花吓得一把攥住裴怀彻的衣袖,声线发颤:“相公……”
裴怀彻的声音不容置疑,立时对车夫令道:“解下马铃,朝马头上一尺处掷去,尽量使马铃落于其马尾之后。”
车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险象骇住,又因裴怀彻威势所慑,不及多问便迅即从前方马颈处解下马铃,可要掷时却犹豫——惊马距此尚有七八丈,还狂奔不定,他哪有把握扔得准?
千钧一发之际,竟是裴怀彻双手一撑,将自己生生掀下轮椅。
虽然双膝重重砸于车板令双腿碎骨处剧痛如裂,他情急之下却也顾不得疼痛,只奋力将废腿拖出车厢,扬臂夺过车夫手中马铃,振腕掷出。
裴怀彻曾是马背上的王爷,骑射功夫冠绝三军,曾开三石强弓,百步之外将敌将射于马下。
如今纵使断断续续地病了两年,气力远不比往昔,但这两年间他几乎全靠手臂支撑拐杖行走,臂腕劲道其实并未减去几分。
百步穿杨的准头和力道加持下,但闻铃音清越,马铃如流星破空,精准掠过距老妪已不足两丈的惊马额顶,又稳稳坠于其后蹄之下。
铃声果然引得马匹顿足一怔,警觉地拧身转向声来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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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女翠花_梦攸奈》 第20页(第2/2页)
翠花松了半口气,慌忙也俯身出了车厢,欲上前搀扶裴怀彻:“相公,你怎么样?刚刚那一下摔得重不重?”
方才他双膝落地的那声闷响亦砸得她心尖跟着一颤,她思及曲大夫说过,她相公的腿伤本就没怎么养好,内里仍是筋断骨折的情况,都不敢想他这一摔该有多疼。
裴怀彻将手搭在她腕上,却只是摇头,目光仍凝注在那依旧惊惧的马驹和终于追至马旁的三皇子郦璟身上。
但见郦璟横持玄铁重剑,扎步沉腰,显然是欲以蛮力强行与惊马抗衡。
寻常人等自是不可能与马拼力的,但他既能负剑追马,想来气力方面定非常人,此刻面上亦无半分怯色,也似曾以此道为之,并且有一定的成功把握。
可不管怎么说,他此时这样做都是不明智的。
毕竟那马依然惊惶未定,他又四下无援,若一举不成,反易再激其狂性,伤及他自己和方才逃过一劫的老妪。
权衡之下,裴怀彻扬声冲这位他本不愿翠花与之有过多交集的妻弟道:“别用蛮力,去抓缰绳,引缰时切莫紧握,予它些周转余地,再自其右翼切入,化去冲势。”
郦璟虽不知暗中提点自己的是哪路高人,反应却极为迅捷。
他就地一滚,险险避开马蹄扬尘,随即身形如风,依着裴怀彻所言自右侧探手,一把攥住缰绳。
裴怀彻的判断没错,他果然蛮力惊人,一扯之下,竟将那匹惊马拽得踉跄偏转。
裴怀彻带兵多年,是极擅选锋的,往往只需一场演练,他便能自新兵中精准挑出有所长处的兵尖子,再依其禀赋点拨栽培,因而麾下精兵良将辈出。
此时见郦璟不仅身负相当霸道的力气,身法亦灵动天成,不禁心念微转,当即转换了既定的策略:“量力而行,试着跃上马背,若是能成,勿急于施压,待其气息稍平,再以掌心抚其颈后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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