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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女翠花_梦攸奈》 第6页(第1/2页)
翠花点头:“一切听凭柳大人安排。”
她心下清明,既然柳清姿已将淮澈带入皇城,若再因此触怒女皇,柳清姿的处境只会比他们更不好过。
依梁国祖制,皇女十三及笄,皇子十五束发后方可受封开府。
翠花今年已满十八,女皇怜惜她流落民间多年,恨不得将她过往错失的荣华一口气补偿回来,早已为她备下了规制显赫的公主府。
柳清姿亦将这份荣宠的重量告知翠花:“陛下亲自选址督建,三殿下去年受封,府邸尚不及您的一半大。”
因女皇思女心切,盼望团聚,翠花仅在府门前与这偌大的宅邸打了个照面,便又匆匆入宫去了。
淮澈则随宝钿及几名护卫留下,宝钿和护卫皆是女皇的旨意,唯恐她初入府邸人生地不熟,苦于诸多不适应之处,是以留下她差遣顺手的人随侍。
此举更让翠花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虽然方式和态度都与爹爹不同,但女皇娘亲想来也是十分疼爱她的,并非只出于皇家体面做样子,而是会真切站在她的立场,细细为她考量。
女皇体恤,不想天家威严吓到这个刚刚寻回的女儿,因此未在庄严肃穆的正殿召见,只将母女重逢之处定在御花园。
时值夏日晨光渐炽,透过古柏交错的枝叶,在青石径上筛落出碎金似的光点。
晨露未晞,悬于牡丹娇艳的花瓣边缘,恍若美人垂泪,我见犹怜。
汉白玉的拱桥之下,初绽的粉荷亭亭,偶有锦鲤跃出水面,漾开圈圈涟漪,撞上雕花石栏,复归宁静。
翠花正惊叹于这片人间仙境般的秾丽雍和中,嗅着风里浮动的栀子甜香,忽见一队宫人捧着冰鉴垂首缓行,裙裾拂过卵石拼嵌的万福纹,引一道端丽威仪的身影来到近前。
翠花尚在襁褓时便遗失民间,对娘亲是没什么记忆的。
可当她抬眸,望见那张果然与自己极为相似的面容时,一种源于血脉深处的亲近感还是骤然奔涌,冲得她鼻尖发酸,朱唇轻颤,不觉间,一声“娘”已脱口而出。
入宫前柳清姿教过她一些基本的规矩,女皇面前当称“母皇”,行万福跪拜礼,此刻却完全被她抛诸脑后。
她只半晌怔望着未曾谋面的娘亲,望着望着,眼眶便也热了。
而女皇苦寻她十八年,见她如此情真意切,又怎么会埋怨长于民间的女儿不通宫规礼法呢?
“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姝儿。”姝儿是女皇取给翠花的乳名,她根本不要翠花跪拜,一双执掌江山的手微颤着握在翠花手上,许久舍不得放开,“离开娘时才足三个月,都长这么大了,我儿受苦了。”
女皇摸到翠花乍然看去纤白莹润的十指上,指腹处均被石磨农具打出了薄茧,再侧目瞧见柳清姿适时跪呈上的,由女儿亲手打磨的慈祥梳,不禁更加动容。
几乎不加迟疑地,本来要施给翠花的赏赐翻了一番儿,三千两银子直接批到她府上,不仅是翠花过去卖几辈子豆腐都赚不来的,即便之于受封的公主亲王,也相当于无功无过时的一年俸禄。
女皇无疑喜欢极了翠花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
原本只想留她在宫中三日,连教导宫规礼仪的老师都已备下,末了却足足留了八日,非但将那些会害女儿劳神费心的课业搁置到了九霄云外,更时常被翠花哄得笑意盈眸。
翠花本就性子纯善讨喜无疑是重要原因,更得益于淮澈一路潜移默化的点拨,让她能在与女皇相处时始终恰到好处地拿捏分寸,既不失尊敬,又带着民家女孩儿的天然娇憨。
这八日,赏赐也如流水一般,不断往翠花暂居的宫苑送。
绫罗绸缎,珠宝古玩……可谓只有翠花想不到,没有她女皇娘亲送不到。
起初几日,翠花是满心欢喜地感动于娘亲厚爱,也惊叹于这些从未见过的富贵物什。
到了后来,感动当然仍是感动的,却架不住她不仅不认几个字,也算不清太复杂的数目,再面对起那些个个需要登记造册的珍玩,整个人都有点麻,索性全交由宫人,让他们先行送回公主府的库房中。
翠花想到自招赘淮澈后,家中进项开支便全由他一手打理,心头不由也为他泛起一丝甜蜜的烦恼:“从前是银钱紧巴,需得相公精打细算,才能勉强攒下些许结余。如今银钱多得都不知如何花用了,也不知他是不是同我一样,算着算着便头晕犯蒙了。”
正如柳清姿所言,若仅叫女皇知晓她曾在民间招赘,听得柳清姿笃定淮澈是个安分守己的,便当真未再就此事过问什么。
好不容易寻回的掌上明珠,顾念旧情,在府中留用个通房面首罢了,这于女皇看来,实在算不上什么不得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