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页(1 / 2)
温言闭着眼,如葱玉般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搭着,任由不知何时升起的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又落定下来。
若是他也进阶到金丹,到时候……沈禹溪总不能继续唤那个令他头疼的小名了吧。
筑基时叫也就罢了,难道等他成了宗门数量稀少的金丹修士,还要私底下一口一个“软软”地唤他?
除此之外,等金丹期后,这些摆设通通都要换了才是。
他不用再继续暗搓搓地讨好沈禹溪了,他……终于也可以有自己的喜好了。
至少这寡淡至极的青衣,他不想再穿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重感冒,精力不行,这周就写完榜单字数,不日更了。
第38章
温言眼底那点因为突破而泛起的亮色渐渐沉淀下来, 化为一层薄薄的沉静。
筑基后期不过是一张入场券,距离内门大比的头名还隔着很长一段路。
张亦衡、卫景霜、顾君临,那三个人早就是筑基后期了, 根基稳固, 法器精良, 背后还有家族撑腰。
更别提还有其他拥有黑马之姿的师兄弟们。
而他虽然也到了这个境界,却是靠着沈禹溪给的丹药和灵香才勉强赶上来的,根基尚且需要时间打磨, 更别提与那些早已在后期浸淫数年的人相比了。
温言想到这里, 眉目间那层因突破而生的清朗便悄悄退去了几分, 像是被一阵风吹散的薄云, 露出底下阴沉的底色。
筑基后期到金丹之间隔着一座山, 而这座山的山顶上,此刻正悬着一颗他必须拿到的丹药,可通往山顶的路上,已经站满了人。
那些人的修为未必比他高多少, 却比他多走了好几年,甚至有些人更是参加过好几次,比他更熟悉那条路上的每一个弯道和坑洼。
他要想赢过他们, 光靠修为是不够的,还需要别的东西。
洞府外,莲塘里的白莲依旧安静地盛开着,清浅的香气透过窗缝渗进来,落在他鼻尖,带着一丝凉凉的湿润气息。
那香气本该让人心神安宁, 可此刻落在温言心头,却像是雨水落在刚刚凝好的薄冰上, 一点一点地渗进去,将他方才那阵短暂的喜悦冲得越来越淡。
温言压下心头那层因大比而生的阴云,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沈禹溪好些日子没来了。
说是出去几天,怎么转眼间过去了快一个月,也不见人影。
那枚玉简上的话还清清楚楚地留在他脑海里,没有解释去向,也没有说何时回来。
可一个月过去了,连个传音都没有。
温言坐在石床上,眸底不断有翠光闪过,像是深潭之中有游鱼翻了个身,带起一片细碎的光影,转瞬又被沉沉的暗色吞没。
他闭上眼,试图将那些杂念压下去,可那些念头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刚落下去又飘起来,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膝上,落在他怎么也拂不干净的心口。
果然又是被那些废物绊住了脚步吧。
成为大师兄以后,他先前住沈禹溪洞府时,来找沈禹溪的人便没有断过,今日请教剑法,明日询问功法,后日又有人捧着玉简等在洞府门口。
他当时真的羡慕沈禹溪,甚至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他刚进阶金丹就成了大师兄,人人敬仰,事事从容,仿佛一切都该是他的。
他恨不得自己就是沈禹溪,恨不得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恨不得那个位置坐着的人是他。
只是沈禹溪来者不拒,什么人都有耐心解答,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就像……就像以前教他时一样。
若是他成了大师兄,才不会像沈禹溪那样来者不拒。
大师兄就该有大师兄的样子,端得起架子,镇得住场面,而不是什么人都能凑上来问一句“大师兄,这个怎么做”,他也耐心答一句,像什么话。
温言想到这里,修长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紧,连带着呼吸也沉了几分。
那些人,连这种简单至极的问题都要来问沈禹溪,自己不会翻书吗?不会去藏书阁查吗?
什么都来问师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果然都是废物!
温言睁开眼,神识延伸落在洞府门口那扇紧闭的大门上,像是在等什么人推开它走进来,等了一会儿,大门没有动。
他垂下眼,不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