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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漾在三年前受了重伤,身上全是被虐待过的伤痕,第一年昏迷的时候身上几乎没一处是好的。
出事前,程玉怀受沈少惟嘱托,作长明科技总代理人,为池漾铺好更长远的路。
没想到天不遂人愿。
等池漾终于从icu病房里出来了,他才得知沈少惟脑部受损,部分记忆丢失,被联盟理事长当晚就下通知调到柏林总部,即刻出发。
沈家失去决策人一时无主,在池漾昏迷期间,程玉怀只能暂且交由信得过的人打理长明部分事务。
一开始,程玉怀并不想把太多信息告诉刚恢复意识的池漾,可对方一醒来就哭着要哥哥。
虽心痛,但没有办法。
池漾头痛症发作,他只能蜷缩在病床上,被迫接受三年的信息差,和突然消失的家。
程玉怀垂眸替他掖好被子,不忍心再看那张病态惨白的脸:“当时他们动手太快,赶过去的时候,电击强行干预大脑已经进行了两次。”
“沈先生全程被联盟的人监管,我们近不了身。”
程玉怀一向话少,但对池漾和沈少惟,他永远无话不言。
再看过去,侧蜷着的人没了太大的反应,清秀的脸上只显出了苍白,没有丝毫红晕。
仪器却始终滴滴作响。
沈家收养的小少爷被再次推进急救室,出来时已经是夜里了。
程玉怀始终在病房守着池漾,长明的运输产业一直由代理人管着,其他暂且无事可做,他就会翻一翻沈少惟三年前签下的赠予合同书。
没有一条是不利于池漾的,程玉怀合上文件抬眸,发现池漾醒了。
睁着眼看灰白的天花板不知道在乱想什么,程玉怀站起来试图找一些有趣的话题。
可惜他这个人本身就无趣,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有什么话题可讲。
倒是池漾先开了口:“程玉怀。”
“我要去柏林。”
程玉怀只沉默一秒,就答应了他:“好。”
“我一会问问医生,怎么有效帮助他恢复记忆。”
他自动认为,池漾去柏林只为了让沈少惟能够记起一切。
“不。”池漾开口,虚弱无力的声音透过空气,“暂时不用。”
“柏林指挥总部的形势我们不了解,万一内部有敌人,对他不好。”
程玉怀安静了一瞬立刻明白过来:“有联盟的人被沈少惟看到脸了?”
池漾咳嗽几声才继续说:“不确定,但那天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正常。”
他跟沈少惟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能很快反应过来利与弊,即使这些消息像针一样直戳他心口,他也理智大于痛苦,在清醒后迅速作下了决策。
查出来那个人还在沈少惟身边的话,池漾一定弄死他。
程玉怀做事向来狠绝,立刻找到了柏林的内部关系。
“我安排人让你进去。”
池漾:“要多久?”
程玉怀估算了一下,没给池漾太快时间:“在你恢复期之后。”
最慢一年,池漾盘算着。可惜脑子里承受的东西太多,他刚刚醒来不久就又进了一次抢救室,实在无法思考太长时间,想着想着就又睡了。
程玉怀等不到他的回答,只好走上前给人关上夜灯,检查完每一个医疗仪器才出去,和前三年的每一天都一样。
池漾做了三年以来的第一个梦,意识永远漂浮在须臾之间,却是真实发生过的。
十岁之前,池漾的生活可以算是大起大伏,父母在他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亲哥也在出任务的时候死了,辗转被送到柏林的<a href=https:///tags_nan/guerhtl target=_bnk >孤儿</a>院,后来又被一对夫妻领养走。
孤儿院不干人事,当甩手掌柜,把人送出去后再也没做过背调和回访,养父母胆子大起来,尤其在有了自己的孩子后,越发把池漾当保姆使唤。
六岁的池漾给他那个名义上的弟弟做了四年保姆。
那么小的孩子就学会了收拾家务,洗菜做饭,做不好还要被批评。
“池漾!连这些都做不好,难怪你亲爸妈不要你!”
“哥,爸妈说你的东西就是我的。”
养父母除了态度差一点,还好能给池漾一个住的地方,一点吃的,上学的学费就算不情愿也还是给他交了。
很小的池漾那时候不懂什么人心冷暖,只知道自己算有家,也能吃得饱。
养父母说什么,他都沉默受着,他寄人篱下,得到这么多已经很好了。
“学会反抗,拥有的才更多。”
十岁生日那天,池漾因为忘记给弟弟喂饭,被扔出家门罚站,他低下头听到有人这么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