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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众人诡异地沉默了一瞬,随后七嘴八舌地围上来。
“白主管,你没事吧?”
“幸好贺总拉住了,不然就得摔跤了!”
还有暗戳戳拍马屁的,“贺总身手真好,反应速度又快!”
白棠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他扭了扭腰要从贺庭的怀里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谢谢贺总,我,我现在站稳了。”
腰间的手掌顿了两秒才松了力,贴着腰侧缓缓收回去。
“不客气。”男人沉稳的嗓音带着熟悉的温度,“眼睛过敏了?”
白棠愣了下,怯怯地抬头看过去,贺庭正认真地低头看着他,眼底似乎有些淡淡的关切。
白棠鼻子一酸,手掌猛地握紧了,侧过脸小声道:“嗯……灰尘过敏。”
漂亮的青年垂着头,额前柔软的碎发在眉间投下一块阴影,却遮不住水红湿润的眼睛,鼻头也有点红红的,小脸上满是委屈和倔强。
贺庭的目光在他泛红的眼眶来回流连。
怎么好像哭了。
难道说第一天上班就被人欺负了吗?
贺庭眯了眯眼,缓缓地扫了周围叽叽喳喳的人群一眼,立刻收获一片寂静。
柏力的众人被他凉飕飕的目光瞥过,顿觉后背一片寒凉,仿佛一下子走进了零下几十度的冷库。
有胆大的互相交换眼神,隐约在说:谁又惹这尊“活阎王”了!
白棠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对周遭的变化一无所知,好在大家的关注点都在突然施威的大老板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失神。
贺庭的目光又快速地从他身上掠过,突然率先往前走。
“走吧,一起进去。”
晚上来聚餐的人不多,只有公司几个领导和白棠所在的行政部的人。小几十个人开了四五桌在一个小宴会厅里,白棠是行政部刚上任的主管,被拉到了公司领导所在的主桌。
贺庭作为集团的掌权人,自然坐在中心位,旁边是公司几位副总坐陪,而这一桌白棠职位最小,虽是他的欢迎宴,却还是承担了后勤工作,一会儿掀铃给高总加菜,一会儿叫服务员送红酒,忙得屁股都坐不踏实。
贺庭旁眼看着,眉目间神色越来越冷,在高总又一次嘱咐白棠让服务员来送毛巾时,他终于发作了。
“毛巾暂时不用换。”贺庭微微皱眉,“服务员来来去去的,绕得我头晕。”
高维立刻噤声了,白棠正站着要去找服务员,听他这样说有些无措地看过来,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贺庭脸上稍缓,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地对他点点头,“你坐。”
至此,白棠再迟钝也看出来了,在座的众人好像都很畏惧贺庭。
回想起他听到的那些关于“小贺董”的传言:大刀阔斧地推行改革、一上台就撵走多年的老人、和亲生父亲面对面相争,甚至把人气进医院……
就是白棠自己也曾因为是刘董的秘书,被贺庭新政的“台风尾”扫过,此刻也非常理解大家为什么怕他。
职场上,贺庭就是个“暴君”。
因为这个小插曲,一时间席面上冷了下来,恰好上了道羊肉汤,大家默契地默默喝汤,不敢再多说话,生怕哪里做的不好被贺庭拉出来鞭。
白棠捏着汤勺,悄悄抬眼看贺庭。
一个月没见,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晚宴前,贺庭又换了套西装,比白天穿的那套更正式隆重,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迫人的贵气和威压。
白棠恍惚间好像有点想不起来,贺庭以前穿着t恤牛仔裤在厨房里给他做饭的样子。
他像进入了一个《聊斋》式的志怪故事,山精野怪化了人形和他缠绵了一段时间,玩够了就离开了,徒留他一个人守着不被外人得知的回忆苦苦挣扎。
白棠的心突然抽着痛起来,他推开汤碗告了声“失陪”,借口去卫生间匆匆离开了。
哪知他前脚刚走,后脚高维就跟上来把他堵在卫生间门口,先是长篇大论说了一通自己把他当自己人才不见外地使唤他,又暗戳戳地吐槽贺庭冷漠、不近人情。
“当众不给人面子是常事了,毕竟他对他父亲老贺董也就那样嘛。”高维用超绝不在意的姿态道,“反正我们这种老老实实做事的老人,是不怕他的!不过是看在老贺董的面子上包容后辈罢了。”
白棠一个初来乍到的小马喽,并不想卷进大佬们的派系斗争,于是礼貌地敷衍他:“高总深明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