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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淮宁有种和笨蛋辩论的荒诞感:“你能不能说点你自己会相信的话。”
“我相信啊。”向庭之似乎对许淮宁的质疑非常不解,很奇怪许淮宁这些年遇到过各式各样的学生,愿意接受学生个体差异性,却唯独不能接受他做不到说同样的字时每一遍都发出一模一样毫无差别的音节。
向庭之语速放慢,示范发音般喊了好几遍许淮宁的名字给许淮宁听:“许淮宁,许淮宁,喜欢你,许淮宁。”
许淮宁直白地纠错:“第三遍不是我的名字。”
“是吗?”向庭之语调升高,疑惑道:“我念的就是你的名字啊。”
许淮宁肯定道:“你念的不是我的名字。”
向庭之从疑惑转为请教:“念的不是你的名字的话是什么?”
许淮宁脱口而出:“喜欢你。”
霎时间,整个世界进入静音模式,许淮宁计划未来成为针对向庭之生效的哑巴,他发誓他不会再回答向庭之任何一个问题,接向庭之任何一句话,他要用沉默武装自己,深一脚浅一脚不知道哪一脚就踩进坑里的感觉他不想继续体会了。
向庭之脸上的笑意更浓,连被许淮宁推开都不觉得失落和伤怀,许淮宁推他的时候,他就顺着许淮宁的力气被推远,等许淮宁收了手,他就厚着脸皮靠回许淮宁肩上。
与想象的一样,一来二去,循环往复,许淮宁推累了推烦了,就由着他靠着了。
可惜许淮宁碰到的不是见好就收的常人,碰到的是向庭之这个擅长得寸进尺的贪心鬼,向庭之犹嫌不够,悄悄改变了点姿势,挽住许淮宁胳膊。
缓慢递进肢体接触的亲密等级是向庭之降低许淮宁警惕性的手段之一,他在许淮宁对他的行为作出反应之前用话吸引许淮宁的注意:“是因为明天开始是五天的假期所以心情很好吗,亲我,对我说喜欢,下一步我们是不是应该谈恋爱了。”
谈恋爱……
三句不离谈恋爱。
许淮宁想了想,他发现兜兜转转,无论起点在哪里,向庭之永远能把终点停在谈恋爱,永远坚守本心,永远不受外部言论影响。
是个打辩论赛的好苗子。
辩论赛低手的许淮宁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直接舍弃起不到拒绝作用的不谈,用劝告一样的口吻和向庭之说:“说点我爱听的漂亮话行吗。”
向庭之闻言愣了一下,很快笑着说:“你好漂亮。”
许淮宁头皮发麻,脸上出现了些一言难尽的表情,他忍了忍,发现忍无可忍,语气莫名变得很冲:“睁开眼睛看看好吗,我是男的。”
闻言,向庭之坐直身体,松开了挽着许淮宁胳膊的手。
可能是向庭之离开的动作太过果断,许淮宁意识到自己说话语气大概是太重太急,他的本意不是伤害向庭之,但他也说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忽然那样生气地和向庭之强调性别。
明明简黎也总对他说类似的言语,明明他不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明明他的观念里形容词是没有性别的。
是强调给向庭之听吗,还是强调给自己听。
许淮宁不知道。
许淮宁不想知道。
面对此情此景,许淮宁选择逃避,他想说点什么转移一下话题,让不好的话在他和向庭之之间悄然流逝,然而不等许淮宁开口,向庭之语气很轻松地说:“好吧,那我认真看一下。”
许淮宁喉结滚动了下,他转头看着向庭之,想说随便看看就行,性别分辨起来很简单。只是许淮宁刚一转头过去,向庭之站起身来,重新贴回他身边,双手捧住他的脸。
施加在许淮宁下巴上的力气正好够让许淮宁被动仰起脸,两双眼睛望到一起。
忽地起了点风,窗帘飘动,有阳光从缝隙穿进来落在向庭之的脸上,过近的距离和不自觉的专注观察让许淮宁惊觉向庭之的眼睛竟然是琥珀色的。
许淮宁想起了在学校和向庭之见的第一面,晚上光线不好,加上那会儿他有事要忙,只匆匆看了向庭之几眼,就被向庭之缠人的话弄得焦头烂额无心其他。
再后来在和向庭之的相处中,许淮宁依旧没太在意向庭之的长相,他觉得人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有什么区别呢。
原来有区别。
“睁开眼睛特别认真看了,”向庭之的话和触碰拉回了许淮宁的神游,托着许淮宁下巴的手由一双变成了一只,向庭之另一只手的食指指腹在许淮宁脸上轻轻划过,从眼尾到鼻尖最后在许淮宁的嘴唇上停住,露出捧出真心一般诚恳的表情,对许淮宁说:“你最漂亮。”
许淮宁:“……”